將男人安頓好,葉千寵走出病房。

路慶隆夫妻走進去,和兒子談天說地。

路天策看著麵色有些憂鬱的葉千寵,關心的問:“嫂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看你的樣子好像——”

“沒事。”

葉千寵強撐著堅強。

領結婚證以前,她就被告知世上沒有完美的幸福,隻有在日常的磕磕碰碰中逐漸沁出的點點滴滴的甜蜜。

何況,她和路璟修之間還存在那樣的孽緣。

你要學會接受現實,然後在現實和夢想中找到妥協。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反反複複地告訴她。

葉千寵感到很煩惱。

哪怕是葉家不幸遭遇破產的時候,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煩惱。

“因為我還站得不夠高,看得不夠遠,我不知道站在高處的人是怎樣看世界,”葉千寵對自己說,“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和過去和解,和未來和解,和……”

“你是不是很難過?”

溫潤的聲音響起,葉千寵抬頭,看到了段天涯:“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不能來這裏嗎?”

段天涯微微一笑,讓葉千寵跟他出去一下。

葉千寵強撐著堅定跟在段天涯身後走到醫院對麵的館子裏——路璟修的病倒來得太突然,為了照顧他,她已經十個小時沒有吃東西。

“不好意思,我有點肚子餓,可能……”

“沒關係。”

段天涯很隨意地看著她,說:“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在我麵前,你不用顧忌任何東西。”

“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親人。”

段天涯溫柔的說著,手掌搭在葉千寵的手背上。

葉千寵感受到自母親去世以來再也沒有感受到的奇妙的暖意,情不自禁地說:“你真的是我的親人嗎?”

“不然我為什麽要屈尊降貴對你這麽好?”段天涯反問。

葉千寵也覺得自己沒有享受他人無條件的關照的特權,聞言,拿起菜單,點了幾個菜。

服務員拿走菜單,葉千寵轉頭,看著靜謐地矗立在晨光中的醫院大樓。

“你猜我現在正在想什麽?”

“你在想,路俊希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和路璟修生下來的,”段天涯說,“你嫉妒那個至今不知道名字和身份的女人,因為你覺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本該屬於她,你是一個卑鄙的小偷,你偷拿了別人的幸福!”

“你——”

葉千寵驚呆。

因為她此時此刻確實是這樣想的。

哪怕已經和路璟修領了結婚證,她的內心深處始終對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充滿恐懼和排斥。她像一個卑鄙無恥的小偷那樣,一邊小心翼翼地維持自己和路俊希的感情,一邊又對隨時可能出現的路俊希的親生母親充滿排斥和畏懼。

“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的想法嗎?”段天涯問。

“不想,”葉千寵說,“真相會讓我更加不舒服。”

“好吧。”

段天涯大度的笑了笑,然後問葉千寵:“後悔和路璟修去民政局辦理結婚證嗎?”

“不知道……”

葉千寵矛盾的看著段天涯:“照理說我應該感到很榮幸,鑽石王老五最終成為我的丈夫,而且在人前人後都願意維護我。但是拿到紅本子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到快樂,反而有種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