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像他這麽冷心冷情的人,要是真的不愛自己了,怎麽可能會管自己的死活。
“蘇小姐,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病養好。”格蕾絲微微彎腰,小聲說道,“等你的病養好了,我想辦法幫你逃出去。”
“千萬別。”蘇千瞳眉心微蹙,“你要是幫我逃出這裏,厲少驍的父親肯定會知道的。”
之前,厲少驍跟她講過,格蕾絲來到厲家以後過的並不好,地位和女傭沒有什麽區別,也講了她是被女傭們和厲老爺子如何對待的。
這次與格蕾絲聊了聊,她覺得她是個好女人,斷然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可是……”
“格蕾絲小姐。”蘇千瞳打斷了格蕾絲的話,“答應我,什麽都不要做好嗎?”
看著蘇千瞳滿臉認真的樣子,格蕾絲猶豫的點了點頭,“好。”
她答應了,蘇千瞳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格蕾絲的背影消失,蘇千瞳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既然,厲少驍不喜歡格蕾絲,格蕾絲也不喜歡厲少驍,誰能保證,她的堅持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呢?
萬一她是那個比較幸運的呢?
老天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去成就這一對注定的怨偶,誰知道呢?
蘇千瞳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渙散,剛剛麵對格蕾絲的時候,她一直在努力打起精神。
此刻人離去了,她心裏防線一旦鬆懈下來,意識就慢慢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一直在克製隱忍,不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任何人知道。
隻有蘇千瞳自己知道,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不能再虛弱,幾乎到了強弩之末了。
“咳……”
忍不住咳嗽,蘇千瞳伸手捂住唇,拿開的時候,滿手的血。
看著手上的血跡,蘇千瞳不由苦笑。
她在這裏期待奇跡發生,期待那場婚禮不成,可是,她真的能挺到那一天嗎?
房門處傳來清響,蘇千瞳看過去,發現翠西走了進來。
蘇千瞳下意識將手藏到被子裏,她還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
“別藏了。”
翠西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臉漠然的開口,“嘴角都是血,你都快死了,藏得住嗎?”
“……”
蘇千瞳無語,默默看著翠西,眼神看上去有些無辜。
翠西走到床邊坐下,拿著手上的毛巾,替她擦掉唇角的血跡。
“你太固執了……”
她擦完蘇千瞳的唇角,又去擦她的手,“這樣不好。”
“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蘇千瞳輕聲說。
或許是由於身體的虛弱,她感覺此刻心靈也變得虛弱起來。
“可見你不是真的硬氣,明明弱的很,偏偏要跟老爺作對,簡直自尋死路。”
“嗯。”蘇千瞳淡笑。
此時此刻,無論翠西說什麽,她似乎都不想再跟她爭論了,“你說得對,我一點都不硬氣,我啊,其實隻是最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女人,特別膽小,也特別沒用,其實……也挺怕死的。”
“那你還堅持要跟老爺作對?還以為你是個硬骨頭呢。”
“我要跟他作對,也是因為我害怕啊。”
“胡說八道,你糊塗了吧?”
格蕾絲說著伸手默默蘇千瞳的額頭。
“我沒糊塗,翠西,我跟你說……”
“別說了,你額頭這麽燙,我去叫醫生來。”
“別去。”
蘇千瞳一伸手抓住翠西,“我是中毒,不是生病,醫生幫不了我,除非有解藥……”
“老爺不是說讓醫生給你研製解藥了嗎?”
“我是醫生啊,翠西,我對自己的情況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身體的惡化,不可能趕上研製解藥的時間的。”
“……”
翠西看了蘇千瞳一會兒,眼神有些複雜,隨後下定決心一樣說道,“我讓人幫你找解藥。”
“沒用的,別去了。”
蘇千瞳抓著翠西的手不肯放,“我根本就不會吃解藥,你忘了我對老爺子說過的話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你不是說你怕死嗎?”
“我是怕死啊,我也怕別的。”
蘇千瞳看著翠西,露出虛弱的笑容,“我怕我放棄了,以後我的人生,總會有個疑問,如果我當初再堅持一下呢?是不是結果就會不同?”
“不會的。”翠西看著蘇千瞳,眼神有些悲憫,說出的話,卻無情至極。
“小姐,你最該怕的,是無論你怎麽堅持,你最終發現結果沒什麽不同,他會娶別人,會跟別人生下孩子,他愛你,卻也辜負了你,他可能後悔,可能抓著你求原諒,到那時,你活著,會覺得一切都變得可笑,你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
“是嗎?”
蘇千瞳看著翠西,眼裏滾落兩滴大大的淚水。
“很殘酷,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是事實,小姐……”
翠西說著,伸手拭去蘇千瞳眼角的淚水。
“可是,我信啊,翠西,我信的……”
“……”
翠西大概沒想到蘇千瞳會這樣回答,看著她有些愣怔。
“因為,我都經曆過……”
蘇千瞳看著翠西,笑著流淚,“我的上一段婚姻就是這樣,就像你說的,我活著,他對我說的一切,都讓我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他不是他,不是厲少驍,翠西,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厲少驍,會讓我覺得,死不可怕,帶著疑問活著,更可怕。”
“……”
麵對這樣的蘇千瞳,翠西一時無語了。
陳欣雨被軟禁起來以後,沒有再見到厲少驍。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坐不住了。
吃完了傭人送過來飯菜,陳欣雨走到房間門口,打開了房門。
站在門外的兩名保鏢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要見厲少驍。”
“……”
兩名保鏢隻負責看住她,所以並不會跟她說任何的話。
看他們還是不理自己,陳欣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要是我再見不到厲少驍,我就自殺。”
“……”
兩名保鏢看向了對方。
陳欣雨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臉上逐漸有了笑容,“我要是死了,你們應該會受到處罰吧。”
“回到房間裏麵去。”
其中一個保鏢冷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了樓梯口。
知道他這是去聯係厲少驍了,陳欣雨乖乖關上了房門,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