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沒有……”
“沒有？我問你，為什麽要跟我道歉？”厲老爺子冷聲問道。
“我太不穩重了，不應該大呼小叫的，更何況還是半夜，打擾了您休息。”
“嗬。”厲老爺子冷笑，“在我麵前裝，你不覺得自己嫩了點嗎？”
“……”
厲相與輕抿了下嘴角，沒有再說什麽。
“大半夜跑到這裏就是為了跟公司的人打電話嗎？”厲老爺子說著抬手又給了厲相與一巴掌，“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少給我管閑事，你都忘了嗎？”
“……”
厲相與看了父親一眼，垂下頭。
“你告訴我。”厲老爺子眼睛微眯，危險的氣息不自覺流露，“你到底在謀劃什麽？”
“父親……”厲相與抬起頭，看著厲老爺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厲老爺子指著樓上，冷聲說道，“你少給我裝蒜，你要不是在謀劃些什麽，怎麽會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這個女人身上？”
“父親，您真的想多了。”厲相與急忙解釋，“我失眠睡不著，出來走走，走到這裏的時候，正好公司的人給我打來了電話，項目出現了些問題， 我就進來了。”
“還不說實話是嗎？”厲老爺子壓根就不相信厲相與的話，“我看我最近真的是對你太寬容了，幾次三番讓我放了蘇千瞳，不斷的惹我生氣，我告訴你，厲相與，我不管你在謀劃些什麽，別讓我發現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父親，我真的不敢。”
厲老爺子狠狠的瞪了厲相與一眼，“你不敢？厲相與，我看你的不敢也隻是嘴上說說而已！趕緊給我滾，明天我再收拾你！”
“是，父親。”
說完，厲相與抬腳往別墅外麵走去了。
看著厲相與的背影，厲老爺子眼神越來越冷，“不像話！”
“老爺……”管家走到厲老爺子身後，輕聲說道，“沒想到是大少爺在這裏……”
“哼，我也沒想到。”
厲老爺子說著向樓上看了一眼，話裏有話的開口，“沒想到的事還不少！”
說完，厲老爺子抬腳往樓上走去。
管家被厲老爺子的話說的一愣，不知道老爺子什麽意思，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過他還是很快跟上厲老爺子的腳步。
二樓，蘇千瞳的房間門口，厲老爺子站了片刻，伸手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蘇千瞳躺在**雙眼緊閉，
看著像是睡著了，顫動的睫毛卻出賣了她。
厲老爺子沒有馬上往裏走，而是四下裏打量一圈。
房間裏除了蘇千瞳，沒有第二個人。
厲老爺子冷哼一聲，露出譏諷的表情，逃得倒是挺快……
他緩緩邁步，走到蘇千瞳床邊。
“蘇千瞳，我知道你醒了，睜開眼睛，我有話問你。”厲老爺子在蘇千瞳床邊站定，冷冷開口。
“……”
蘇千瞳猶豫一下，睜開雙眼。
看著厲老爺子，說她心裏一點不怕是假的，畢竟今天剛剛挨過他一鞭子。
可若是因為這個就讓她說出求饒的話卻是不可能的。
蘇千瞳隻安安靜靜看著厲老爺子。
厲老爺子眯著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蘇千瞳。
兩人互相對視，久久沒有開口。
過了一會兒，厲老爺子發話了，卻不是對蘇千瞳說，而是回頭對管家說道，“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進來。”
管家點頭答應，眼角掃了蘇千瞳一眼，還是退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蘇千瞳和厲老爺子兩個人。
“蘇千瞳，你今天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你知道嗎？”厲老爺子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蘇千瞳。
“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蘇千瞳聲音出奇的平靜。
厲老爺子見她這樣平靜，眼睛不由眯了起來。
“蘇千瞳，你難道真的不怕死？”
蘇千瞳默默看了厲老爺子一會兒，似乎在考慮該怎麽回答他的話。
“別說你不怕死，蘇千瞳，我活了這麽久，見得多了，還沒見過不怕死的人。”
厲老爺子聲音十分冷漠，隻是說到最後，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不知想起什麽。
“你說的對，我是醫生，很理解你說的話，我……其實也很怕死。”
“既然你怕死。”厲老爺子此刻出奇的冷靜，並不像他平常表現出的那樣脾氣火爆，“你為什麽要堅持留下？蘇千瞳，你總不會寄希望於我會心軟放過你吧？”
“沒有，我並沒有抱過這樣的希望，少驍跟我說過您是什麽樣的人，說過我會麵對什麽樣的結局。”
“哦？”
厲老爺子像是對她的話起了一點興趣。
他眼裏含著譏誚，從身後拉來一把椅子，在蘇千瞳麵前坐下。
“我兒子跟你說過我是什麽樣的人？他怎麽說？”
蘇千瞳猶豫的看了厲老爺子一眼，似乎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怎麽？不敢告訴我？怕什麽？我以為你是什麽都不怕的女人。”
“我並非什麽都不怕，我怕很多事，我隻是擔心……沒什麽，少驍說，你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決定的事不會改變，對於違逆你的人，無論是誰，你會親手毀掉。”
“……”
厲老爺子沒說話，眼神幽深幾分。
對於兒子給自己的評價，不知道作何感想，總之臉上不會讓人看出一絲一毫跡象。
蘇千瞳說完，靜靜看著厲老爺子。
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她似乎變得更加坦然了。
“明知道我會毀掉一切違逆我的人，你又怕死，為什麽還要違逆我？”厲老爺子開口，聲音充滿威脅。
“如果我說，我其實想放棄，隻是做不到，你會相信嗎？”
蘇千瞳輕聲問，沒有驕傲，沒有固執，看上去柔弱而無奈。
“……”
不知道蘇千瞳那句話觸動了厲老爺子，他默默看著蘇千瞳，良久都沒有開口。
眼神靜靜凝視於一點，思緒卻像是飄到了很遠。
蘇千瞳發現厲老爺子不對勁，卻沒有冒然開口。
“做不到……”
很久之後，厲老爺子回過神來，看向蘇千瞳，眼神再次凝結成冰。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過的人，厲相與的前妻，你知道嗎？”
蘇千瞳點點頭，心裏卻有些奇怪，以厲老爺子剛剛失神的模樣，她以為他說的會是別的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