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少驍直視翠西,毫不猶豫的開口。

“關於我父親母親的問題。”

“……”

翠西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後變得凝重,“二少爺,我曾經對著小姐發誓,你父親也曾經逼著我發誓,當年的事,我不可以說。”

“我不問當年事,我不需要真相,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選擇回答與否。”

翠西在厲家算是比較特別的存在,看似被囚禁在這裏,其實厲老爺子並未完全限製她的自由。

她是當年司家唯一的幸存者,這個身份在厲家也算不上天大的秘密。

至少,厲相與知道,厲少驍也知道。

隻是厲家根本沒有人敢提起司家的人或事,厲相與怕的要死,從不會好奇過問。

而厲少驍,自從調查過厲家和司家的恩怨之後,就自動放棄探尋父母之間的過往。

翠西雖然是厲少驍母親司蓮身邊的女傭,卻從不曾刻意接近厲少驍。

這麽多年,兩人幾乎沒什麽接觸。

聽完厲少驍的話,翠西麵色還是有些為難,不過到底沒有拒絕厲少驍。

“二少爺,你問吧,但我不保證一定回答您的問題。”

“我想問你……”

厲少驍說著垂下眼眸,頓了頓,似乎這個問題很難問出口。

良久,他打定主意抬頭,問道,“我父親跟我母親之間……隻有仇恨嗎?他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母親?”

“……”

翠西愣住了,張口結舌看著厲少驍,似乎想不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良久,她訥訥開口,“二少爺,你……怎麽會問這個問題?”

“我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我很重要。”

厲少驍仔細盯著翠西那張可怕的臉,顯然特別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不確定,自己兒時對父親的記憶和感受,到底是不是錯覺?

如果是錯覺,很多事情都要發生變化。

“這……”

翠西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陷入回憶。

老爺對小姐,愛過嗎?

翠西閉上眼睛,淒慘的哭泣聲仿佛就在耳邊。

“我不知道。”翠西迅速睜開眼睛,看向厲少驍,“這個問題,您應該問老爺。”

“……”

厲少驍仔細觀察翠西臉上的神色,從中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我母親呢?你應該知道的,她愛過我的父親嗎?”

“……”

簡單的一個問題,讓翠西沒有被毀的那半張臉變得慘白無人色。

恍惚間,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翠西,你對我發誓,你發誓,我要死了,你不會騙我,是不是?”

“小姐……”

眼前,熊熊烈火席卷而來,她抓著小姐,拚命喊著,“小姐我們快走,你不會死的,小姐,老爺會相信你的,一切都會好的!”

“翠西,你不懂,我和他回不去的,因為我不會原諒……”

小姐說著,用力掙脫自己的手。

“小姐!”

翠西記得自己瘋狂大喊,想要衝進火海、

然而一根木樁掉下來,砸到她的臉上,她爬不起來了。

“翠西!”火海裏,淒厲的喊聲還在傳來,“答應我,照我說的做,你發誓……”

“小姐!小姐!”

看著火中熊熊燃燒的人型,她終於哭著喊道,“我發誓!我一定會做到!小姐,小姐……”

遠處嘈雜的人聲傳來,她知道有人發現來救她們了可惜,終究是晚了。

眼前,火海中那個身影已經倒地,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個人了……

“沒有。”

翠西猛然睜開眼睛,看向厲少驍,眼神悲憤決絕,透著瘋狂,“小姐不愛他!從來沒有愛過!司家和厲家的仇不共戴天,小姐對他隻有恨,到死都沒有原諒他!”

“……”

厲少驍定定看著翠西,意料之中的答案,卻還是讓他有些失神。

良久,他開口,聲音有些空洞,“所以她從不來看我,因為她恨我父親?因為我身上流著厲家的血?”

“……”

翠西看著厲少驍,淚水緩緩下落,卻在隻說了一個字,“……對。”

“……”

厲少驍沒有再開口,此刻,似乎已經沒有什麽要問的了。

他緩緩轉身,走向蘇千瞳的房間。

身後,翠西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洶湧落下,“砰”的一聲,用力關上房門。

厲少驍回到蘇千瞳的臥室,整個人還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狀態。

重新坐回蘇千瞳床邊,良久,他輕扯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明明在拿到調查結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答案的,又何必傷感?

想想就知道,父母之間如果真的有哪怕一點愛,司家怎麽會被滅門?父親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是兩個互相仇恨的人,而他,是那個伴隨仇恨出生的孩子。

兒時的記憶全是錯覺,父親就是他現在的樣子。

“這樣也好……”

厲少驍忍不住低喃,他認清了現實,也就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厲少驍……”

這時,躺在**的蘇千瞳忽然發出囈語聲。

厲少驍被她的聲音吸引,忍不住看向她,“蘇千瞳?”

“厲少驍……厲少驍!”

伴著一聲驚呼,蘇千瞳猛然睜開雙眼。

“蘇千瞳,我在這兒。”厲少驍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

蘇千瞳有些疑惑的看著厲少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上全是冷汗,顯然做了噩夢。

“厲少驍?真的是你?你真的在這兒?”

“是我。”

厲少驍坐在床邊,雙手將蘇千瞳的雙手握在手心,握的那麽緊,仿佛怕一放手她就不見了。

“厲少驍……”蘇千瞳眼角有淚滑落,“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在醫院的時候,她並非完全沒有意識,時常清醒。

盡管是為了研究解藥,可那些藥物反應仍然讓她痛不欲生。

好多次,她以為自己不會再醒來,永遠都見不到厲少驍了……

“蘇千瞳,我就在這兒,你醒過來了,解藥……已經有了……”厲少驍壓抑著開口。

“是啊,我以為我不會……”

蘇千瞳露出一個淒楚的笑容,忽然笑容凝結在臉上,似乎想起了什麽。

“對了,厲少驍!”

她說著放手死死抓住厲少驍,“你知道你父親對我說什麽?他說……他說要我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