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相與對前妻繼續說道,“我真的是太差勁了,父親一定是因為我太差勁了,才要訓練你,想讓你成長到可以跟我肩並肩站在一起,成為我事業上的左膀右臂,可結果是你承受不住這一切,離開了我。”

“說來說去,還是怨我無能……”淚水模糊厲相與的雙眼,“雖然父親逼死了你,可起因卻是因為我的無能……父親剝奪了我的繼承權,我現在一點也不恨他,我終於知道了,父親這樣也是在變相的保護我,弱肉強食的厲家,不是我這種人可以應付的……”

看著地上的信一點一點被火苗吞噬,最終化為一團灰燼,厲相與的心也漸漸變得空靈一片。

“彤彤,我們都不要恨父親了,原諒他好嗎?父親考慮的事情太多太長遠,我們當初根本猜不到,他隻是想讓我們兩個變得更強大,可是我並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承受不住這一切,先我一步走了。”

歎了口氣,厲相與視線再度落在前妻的照片上。

“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都是我無能……父親他畢竟已經去了,給他下藥的人還是我……”

淚水再度滑落,厲相與說不下去了。

實際上,他心裏對父親是愧疚的。

傍晚。

蘇千瞳被強行送回臥室,幾次開門想要出去,都被女傭苦苦哀求回到房間。

想去隔壁看看格蕾絲,女傭依舊是苦苦哀求。

自從發生老爺子昏迷的事情以後,厲家就處於戒嚴狀態,格蕾絲的臥室就被徹底隔離了。

蘇千瞳能做的也不過是囑咐女傭好吃好喝照顧格蕾絲,不讓她受委屈而已。

眼下,蘇千瞳自己都處於被軟禁的狀態,就更別提關照格蕾絲了。

她倒是想發火,衝出去看看厲老爺子後事準備的如何的。

然而女傭們雖然不敢硬攔她,卻架不住苦苦哀求,一個個眼看都要給她下跪了。

這樣的狀況,蘇千瞳還能說什麽?

也隻能無奈回房間了。

不過她也實在沒有辦法做到像厲少驍交代的那樣好好休息,畢竟這樣的時刻,她怎麽能夠睡得著?

心情抑鬱,蘇千瞳隻能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窗邊,默默看外麵的夕陽。

表麵上隻是平靜中帶著一絲憂傷,心裏卻早已經百般煎熬。

之前她問厲少驍厲老爺子為什麽留下那樣的遺囑,厲少驍不肯說。

她問厲老爺子臨終前對厲少驍說了什麽,厲少驍依舊不肯說。

接著厲少驍又幹脆下令將自己軟禁。

這種種跡象加在一起,不得不讓蘇千瞳懷疑。

難道她當初猜測是真的?厲少驍真的是處心積慮害死老爺子不成?

可當初她質問他的時候,他明明就是那樣一副受傷的表情。

事後她也一直自責,覺得自己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懷疑他,不該不顧他的感受,不該不顧孩子的安危。

然而眼前發生的一切,又讓她忍不住懷疑起來……

默默看著窗外的夕陽,她的心裏絲毫沒有因為眼前的美景而好過半分,相反她越來越的擔心害怕了。

“叩叩叩……”

正想著心事,房門忽然被敲響。

“進。”

蘇千瞳沒有回頭,輕聲開口。

房門打開,一個女傭走進來,“大……少奶奶,晚餐準備好了,給您送到房間裏來用好嗎?”

“我能選擇嗎?”蘇千瞳回頭看向女傭,表情中始終帶著淡淡的憂傷,“我想下樓去餐廳吃。”

不知厲老爺子後事安排,她忍不住開口問。

“這個……”女傭猶豫一下,開口道,“一樓大廳,已經設置成靈堂了。”

“哦……”

蘇千瞳應了一聲,聲音中夾雜著著淡淡的歎息,“這麽說,老爺子的後事已經在籌辦了?”

“是,陳先生在籌辦,靈堂設置在一樓,至於您的安排,陳先生說要問過驍爺才知道。”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整件事都是由厲少驍做主,蘇千瞳自然不會為難女傭。

“少奶奶,您不吃飯不行,之前老爺子就有過命令的,驍爺他也囑咐過,我還是將您的餐點拿到房間,您先對付一下吧。”

“我暫時不想吃,吃不下,不是為難你,你先下去吧,等會兒我餓了,我會主動讓你們給我拿吃的來。”

“少奶奶……”女傭聲音明顯變得有些祈求意味了。

本來隨著跟厲老爺子的關係緩和,蘇千瞳在厲家的身份就已經提高了。

現在厲少驍很顯然已經要接手厲家了,這些女傭一個個更加害怕蘇千瞳了。

不敢像以往一樣強迫蘇千瞳,女傭隻能祈求她。

“別說了……”蘇千瞳微微歎了口氣,心裏一樣難受的要命,“算我求你了,讓我一個人靜靜,我不是不吃,就是暫時吃不下……拜托你了。”

女傭愣愣看著蘇千瞳,聽完她這番話,真的不敢再說下去了。

隱約想起,蘇千瞳似乎是有抑鬱症的……

“那……少奶奶,我先離開,等下你想吃東西了,一定要告訴我。”

“嗯,你出去吧。”蘇千瞳淡淡道。

女傭出去了,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蘇千瞳一個人繼續默默看著窗外,心裏默默想著樓下可能的場景。

靈堂設立起來了,她作為厲老爺子的兒媳,卻沒有出一份力……

“叩叩叩……”

正想著,房門再度響起。

蘇千瞳眉心緩緩蹙起,回頭看向房門,沒有馬上開口。

實在想不明白,她已經拒絕了,女傭為什麽不能放過她呢?

猶豫了一會兒,房門開了。

蘇千瞳愣了一下,不信女傭會在未經她允許的情況下進入房間。

這個問題很快有了答案,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房門口,是厲少驍。

“厲少驍……”

蘇千瞳輕聲開口,緩緩站起身。

太想要一個答案,以至於她現在麵對厲少驍,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厲少驍沒有馬上走進來,而是靠在門框上。

“你怎麽了?”蘇千瞳感覺厲少驍有點不對,離開椅子,緩緩走向厲少驍。

厲少驍默默看著蘇千瞳,離開房門口,緩緩走進房間隨手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的同時,他搖晃了一下身體。

“厲少驍!”

蘇千瞳有些驚慌,上前一把扶住他,“你……”

刺鼻的酒味,讓她蹙起了眉頭,“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