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站起身,卻沒有馬上離開,等著厲相與的回答。

“少廢話!”

厲相與語氣十分不善,“該幹嘛幹嘛去!”

不是他不想趕這個女傭走,而是害怕她一激動又撲向自己。

厲相與自從前妻離世以後,特別抗拒女人的接近,更不要提被一個像自己前妻的女人撲上來,他有一種精神錯亂的感覺。

“是。”女傭聞言臉色立即放晴了,伸手擦擦眼淚,用力擠出一個笑容看向厲相與,“大少爺,剛剛沒有給您係好領帶,我再給您係一次吧。”

帶著淚痕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別扭,厲相與眉心緊緊的蹙了起來。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隻是故意找她茬?

笑的傻乎乎的,簡直沒心沒肺!

“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我讓你馬上出去!”

“哦,是。”

女傭似乎這才理解了厲相與的意思,躬身對他行了一個屈膝禮,“大少爺,那我下樓了?”

“快走!”厲相與巴不得這個女人趕緊消失。

“是。”

女傭答應,轉身離去。

“等等!”厲相與想起什麽,忽然開口。

“大少爺。”女傭立刻轉身,恭敬的開口,“您還有什麽吩咐?”

“我警告你,以後離我的臥室遠一點,離我遠一點,知道嗎?”

“是……”

女傭答應的略有遲疑,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可是,大少爺,那樣的話我怎麽給您提供服務呢?”

“我不差你這一個女傭!”

厲相與脾氣又上來了,“總之有我在的地方,你都給我躲遠一點,不然我還踢你你信不信!”

女傭聞言嘴一癟,看樣子又要落淚。

“不許哭!滾!滾遠點!”厲相與感覺自己要抓狂了。

女傭用力抿唇,硬生生將眼淚忍住,“是,大少爺,我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房間裏隻剩厲相與一個人,好長一段時間裏,他都處於一種近乎瘋狂的感覺中。

感覺自己好像是對著前妻發了一通脾氣,那種愧疚感根本控製不住。

可同時,他又很清楚,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前妻,他把她認成前妻,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一方麵他愧疚於自己對前妻發了脾氣,另一方麵他又恨自己連前妻都能搞錯!

這兩種情緒加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更嚴重的問題是,他根本沒有辦法狠心趕走這個女人。

看到她哭,看到她暈倒,他就無法繼續趕人。

厲相與走到沙發旁坐下,伸手揉揉額角,越想越氣,一拳用力敲打在沙發扶手上,“厲少驍!你欺人太甚!”

很自然的,他將這一切歸咎在厲少驍身上。

就算這個女人什麽都不知道,厲少驍肯定是知道的!

最可恨的是,厲少驍拿捏他的心理未免太準確了!

顯然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趕走這個女人!

這個混蛋!

厲氏集團。

被厲相與扣上混蛋帽子的厲少驍正在開會。

對於厲少驍對自己的怒火完全不知情,自從厲相與離開以後,他連開了幾場會議,哪有時間關注厲相與想什麽?

當然,就算他知道,也未必會感興趣,沒準他還會覺得祁尋夜出的主意好呢。

又一場會議開完,厲少驍回到了辦公室。

一連開了幾場會議,縱然他身體素質再好,也略有些吃不消了。

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厲少驍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這段時間,他一來到公司,心裏都會惦記著蘇千瞳,不忙的時候,一定會給她打電話,詢問有沒有好好吃飯,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嗡嗡嗡……”

正當他要給蘇千瞳打去電話的時候,陳同的電話卻正好打了過來。

厲少驍眉心微蹙,按了接聽。

“什麽事?”

“驍爺,少奶奶暈倒了,您現在能趕快趕來市中心的醫院嗎?”

一聽蘇千瞳又暈倒了,厲少驍瞳孔緊縮,猛然起身從轉椅上站了起來,“我馬上過去。”

說完,厲少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掛斷了電話就往辦公室外麵走去。

陳同的聲音很焦急,蘇千瞳目前的情況一定是很不好的,厲少驍心急如焚。

乘坐電梯到了地下車庫,厲少驍快步走向車子。

上了車,啟動了引擎,開車疾馳而去。

醫院這邊,陳同站在急救室門口,臉色很是難看。

剛才醫生麵色凝重的從急救室裏麵出來,詢問厲少驍來了沒有,他的心就徹底沉了下去。

恐怕……蘇千瞳目前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厲氏集團離市中心的醫院不算太遠,再加上不是高峰期,厲少驍僅用了十五分鍾就趕到了。

守在醫院門口的保鏢們見他從車上下來,急忙迎了過去。

進入了醫院,一行人走進了電梯。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厲少驍看到在急救室門口站著的陳同,快步走了過去。

“驍爺,您來了。”

“情況怎麽樣了?”

陳同緩緩搖了搖頭,“要等醫生出來才能知道。”

厲少驍緊抿著嘴唇,沒有再問什麽。

“驍爺……”一直站在一旁不動的女傭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著清晰可見的淚痕,“我不知道少奶奶為什麽會突然暈倒,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

“嗯,知道了。”

冷聲說了一句,厲少驍就看向了急救室大門。

厲家的這些女傭不知道蘇千瞳的身體情況,但是他是知道的。

上次蘇千瞳暈倒,醫生就已經告訴他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要是不能完全解掉她體內的毒藥,她隨時都有可能會死。

想到這裏,厲少驍緊握成拳頭的右手揮出,用力地捶了下牆壁。

“進去一個護士,告訴醫生,要是蘇千瞳有個什麽意外,手術室裏麵的所有人都別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全部都給我去給她陪葬。”

“驍爺,這樣會嚇壞他們的,更不可能專心搶救少奶奶了。”

聽到這話,厲少驍磨了磨後槽牙,沒有再繼續下令。

之後,他就陷入了漫長的等待中。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燈滅了。

厲少驍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了急救室門口,麵色凝重,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