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蘇千瞳深呼一口氣,“其實我在醫院工作這麽久,已經看到過很多這種場景,我應該是不陌生的,但是……這一次是我認識的人離世,我才感覺到這種失去了親人的難受!以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他了,即使我有再多錢,有再大的勢力,都不可能見到他了!”

死亡,原來這麽可怕。

“你和陸管家的關係這麽好。”

“嗯。”蘇千瞳點點頭,“以前在秦家,秦寒宇向來對我都是冷言冷語的,即使我對他再好,他都不會多看我一眼!秦老夫人對於秦寒宇也沒辦法,加上那可是她的親孫子,她多少都會向著自己的孫子說話!隻有陸管家……如果早上我沒有吃飯,他就會過來給我送早餐,或者拿做好的糕點提醒我上班的路上吃,如果我生了病,他也會趕緊拿藥過來!他知道我有輕微抑鬱症,他知道我上班下班的時間,他甚至知道我姨媽來的時間,每次都會提前幫我準備好紅糖水!你知道嗎?當我看到桌子上那杯水的時候,我真的很感動!”

因為身份特殊,她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所以心裏一直是向往的!

本來想著嫁給了秦寒宇,就能獲得這種家庭的溫暖,隻要自己努努力,就能感動秦寒宇,可是……事與願違。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上,好像除了厲少驍和陸嵐嵐,也就隻有陸管家對自己最好了!

“人死不能複生。”

“我知道。”蘇千瞳點點頭,靠在了厲少驍的肩膀上,“可是我沒辦法控製我的情緒。”

“不用勉強自己控製,想哭就哭。”厲少驍輕拍著她的肩膀。

忽然,他聽到手機響了一聲。

餘光瞥了一眼,是祁尋夜發來的信息。

“你有事就先忙!不用管我的!”蘇千瞳也聽到了手機提示音,趕緊說道,“我沒什麽的。”

“我給他回個電話。”

“嗯。”

厲少驍推開車門,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給祁尋夜撥通電話,還沒等開口,就直接聽到祁尋夜的哀嚎聲。

“我的祖宗,我還得監視這個陳欣雨多久啊?她也太難相處了!而且你讓我貼身,她卻要去衛生間,這怎麽辦?”

“跟著。”厲少驍的薄唇動了動,“不可以離開你的視線。”

“你讓我跟著一個女人進衛生間?!我又不是一個變態!”

“有什麽異議?”

“……沒有。”祁尋夜用委屈巴拉的聲音開口,“那你早點回來行不行?我這麽監視她,實在有些不太好!要不你還是換個女人吧。”

“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那好吧!”

厲少驍掛斷了電話,正要回到車上的時候。

忽然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車駛了過來。

是秦寒宇。

車裏的秦寒宇也看到了厲少驍,眸光深了深。

厲少驍斂眸,打開了車門坐進去,“秦寒宇來了。”

“嗯?”蘇千瞳趕緊轉過頭去看,果然看到了秦寒宇的車,“那我跟他進去了。”

厲少驍點頭,“嗯,去吧。”

“你確定不會生氣嗎?”蘇千瞳看向他的眼睛,生怕他會因為這個而不高興。

“生氣,你就不去了?”

“……”

厲少驍扯了扯唇,“去吧,送他最後一程。”

雖然他心裏是不願意讓蘇千瞳和秦寒宇單獨接觸的,但是這次的情況特殊!聽到蘇千瞳回憶她和陸管家的事情,他多少還是有些動容的。

蘇千瞳也很少有這種時候,自己不應該那麽自私。

“嗯,那我快去快回!”

蘇千瞳拿起包包下了車,就看到不遠處的秦寒宇也已經停好了車子。

她沒有朝著秦寒宇走去,而是直接進了殯儀館的告別廳。

裏麵正放著哀樂,聽了就讓人忍不住眼眶紅起來。

蘇千瞳從包裏特意拿了紙巾出來,怕一會哭的太凶了,會很狼狽。

身後,秦寒宇追了上來,站在了蘇千瞳的麵前。

“你和厲少驍一起來了。”

“對。”蘇千瞳也沒有要避諱這個事情。

“你帶著他來什麽意思?向我顯擺你們的恩愛嗎?”秦寒宇忍不住攥住了她的手腕大聲質問,“你這次是來參加陸管家追悼會的,他厲少驍有什麽資格過來?”

“秦寒宇,你放開我!”蘇千瞳用力的想要掙脫他的鉗製,“我還以為你經曆了這件事以後,會長大一些!結果你還是這麽讓人失望。”

“蘇千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秦寒宇一秒鍾被激怒,“你別以為有厲少驍在這裏,我就不敢對你做什麽!”

蘇千瞳皺著秀眉,忍住手腕的疼痛感,看向他,“你能不能別這麽像個小孩子?這裏是殯儀館,我們是來告別陸管家的!連送他最後一程,你也要讓陸管家看到我和你吵架嗎?”

“……”

“你這個人,怎麽從來都隻顧著自己的感受,都不想想別人呢?”蘇千瞳趁著他怔愣的時候,把手趕緊抽了回來,“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總是把責任推給別人,也不想想自己有什麽錯!”

秦寒宇攥了攥拳,“誰說我沒有想過?”

“可是你依舊還是這麽的蠻橫無理。”蘇千瞳往後退了幾步,和他隔開了距離,“我再次提醒你一下,我來是要送陸管家的,不是和你爭吵的,更不是和你把以前的陳年舊賬都翻出來說一遍!如果你還是非要和我糾結這些,那我現在就走。”

想必陸管家也不會怪自己!

秦寒宇張了張嘴,最終是沒有說什麽,邁步走向了殯儀館的服務台。

蘇千瞳看著他的背影,微微蹙起秀眉。

其實自己早該知道的,想讓一個幼稚的男人一瞬間成長,學會擔當,是不實際的。

但是她真的希望秦寒宇能長大,畢竟再怎麽說……他也是自己愛過的人。

厲家,客房裏。

陳欣雨就這麽和祁尋夜四目交接,除了沉默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要去衛生間,你也要跟著?”

“是啊。”祁尋夜點點頭,聳肩表示無奈,“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你這算是對我的騷擾,你知道嗎?我可以去告你!”陳欣雨攥了攥拳,幹脆轉過身想要拿手機打電話給蘇千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