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眼神,仿佛席正梃的腿已經治好了一般欣喜,席正梃便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瓜。

動作帶著寵溺。

“咳!”

對麵,突然傳來席天的咳嗽聲。

尹婉竹一抬眸,就看到他板著臉,她立刻收斂神色,脊背繃直。

席天又和席正梃聊其他的。

關於席正梃要不要回席家上班,席正梃很堅持,如果席天不肯給他一個滿意的職位,他就不來。

席天想著目前最主要的是治好他的腿傷,便也不在那個問題上糾結。

過了一會兒,廚師長就來通知,晚餐準備好了。

中西合璧的餐廳裏,燈光明亮,鋪著白色桌布的大圓桌上,即便隻有三個人,還是擺滿了美味珍饈,香氣四溢。

尹婉竹本來不餓的,聞著那香氣,她竟然有些餓了。

聽聞席正梃的腿可能治好,她心裏對於席亦寧是席正梃侄子的震驚,被衝淡了許多。

上了飯桌,氣氛就溫馨了些。

席天終於把目光放在了尹婉竹的身上。

隻見尹婉竹先是幫席正梃調整好輪椅的高度,這才在他身邊坐下,她的動作,十分熟練,顯然不是一日就練就的。

等到席天動了筷子,她率先是給席正梃盛了碗湯,暖暖胃。

是管家告訴她的,席正梃有很嚴重的胃病。

席天見她照顧席正梃入微,還算滿意的點了下頭。

但……他席天的兒子,怎麽可能娶個毫無幫助的女孩子?

他的兩個大兒子娶的老婆對他們的事業上都多多少少有幫助,隻有三女兒的老公是入贅的,可在公司勤勤懇懇的,他還算滿意。

如今席亦寧馬上要和第一名媛卓大小姐卓彥婷訂婚了,他更是滿意。

席家和卓家,那是絕配。

思及此,他淡淡掃了眼席正梃。

當初,如果席正梃不殘疾,即將和卓彥婷訂婚的是席正梃才是。

席天倒也不覺得惋惜,他席天的兒子,總會有更好的人來相配。

此刻,席正梃正在幫尹婉竹夾菜,他瞧見了,唇角微微下壓。

哪有大男人這麽照顧一個女人的?

果真是紅顏禍水。

席天的沉重,尹婉竹和席正梃都沒感受到。

一頓飯吃下來,還算是溫馨。

快結束的時候,吳伯很沮喪的走了進來。

“我聯係到了尚醫生,但他最今年一年的預約都滿了,要約他,得明年去了。”

“再去溝通,給他提條件!要多少錢都應下來!正梃的腿傷不能脫。越快越好。”席天道。

“是,老爺。”吳伯又趕緊出去了。

“……”

姓尚?

尹婉竹轉眸看了一眼席正梃。

尚可瑤、尚騫……

正梃在M國不是被尚家人救了麽?

那人是不是也是尚家的?

但席正梃臉上沒什麽神色,尹婉竹也不好貿然開口。

晚餐之後,席正梃和尹婉竹陪著老爺子又聊了會兒。

席正梃便要告辭離開。

席天卻不許:“你的小洋樓每天都有人打掃,下午我已經讓人又徹底的清掃了一遍,既然回來了,就回家住。”

席正梃卻搖頭:“爸,我已經成家了,我和婉竹有自己的小家。”

那棟小洋樓,不止住了他,還有親弟弟。

弟弟不在了,他回去,有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席天又瞪他。

十年不見,他突然發現,席正梃如今的脾氣怎麽會變得這麽古怪的?

他說什麽,他都不聽。

就跟特意要和他作對一樣。

“嗯,我們要回去。”

席正梃淡然的迎上他具有威懾力的眸光。

他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少年了。

如今,他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留在這裏!”席天也固執。

尹婉竹看著劍拔弩張的父子,在一旁很尷尬,開口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席正梃卻依舊很淡然,他淡淡道:“爸,你年紀大了,早點兒睡。”

說完,他看向尹婉竹,示意她去推輪椅。

尹婉竹頓了兩秒鍾,立刻將輪椅推過來。

她也不想待著這裏。

這裏還是席亦寧的家,席沁枚的家,她暫時不想撞見那兩人。

尹婉竹扶著席正梃坐在了輪椅上,她看向黑著臉的席天,硬著頭皮道:“爸,晚安。”

席天就瞪著席正梃。

席正梃熟視無睹,牽著尹婉竹,自己控製著輪椅離開大廳。

大廳裏隻剩下席天一個人,他黑著臉,聽到庭院裏汽車發動的引擎聲,臉色更是難看。

席正梃和尹婉竹離開了。

他就黑著臉坐在客廳裏。

過了許久,吳伯回來了,臉上的神色還是沮喪的,見席正梃和尹婉竹不在,他下意識的發問。

“四少和四少奶奶呢?”

“四少奶奶?”席天唇角下壓。

“……”吳伯不解的看著他。

席天冷冷的開口:“去給我調查那丫頭的身份背景,我要詳細的資料。”

不是誰都配進席家的門。

“是。”

吳伯心中有疑問,但席天的臉色太難看,他也不敢多問。

……

路燈照進行駛的轎車中,又很快被甩開,直到下一束照進去,如此反複,車廂被照得明明滅滅。

車廂裏,很寂靜。

車內的兩人,各有所思。

尹婉竹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眉頭擰緊。

此刻出了席家,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竟然嫁給了初戀的四叔上,心裏的感覺複雜極了。

她和侄子談了兩年的戀愛,最終卻嫁給了他叔叔,這算什麽啊?**麽?

尹婉竹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炸開了,她忍不住伸手捶了下腦袋,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砸出腦袋。

而席正梃,腦海中盡是席天那張蒼老的臉。

沒想到再度見麵,他最關心的竟然是他的腿。

當年他已經深陷險境,可將他推入絕境的又是席天。

他現在這般在乎,還真是矛盾呢!

突然感覺到身邊小女人的動作,他立刻回眸,伸手握住她捶腦袋的手。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有。”尹婉竹想推開他的手,卻根本就推不開。

“你在生氣?”

席正梃敏銳的感覺到她的情緒,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了然。

他一心都在席天身上,竟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一件事情。

剛才婉竹得知了他和席亦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