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擰著眉頭看著尹婉竹:“小姐,請你盡快做決定,你的丈夫等不起,現在一分一秒都異常珍貴。”

尹婉竹放下手機,努力的收了收情緒:“等一下,我朋友立刻過來,他是很出名的醫生。”

那醫生聞言,臉色黑了黑。

什麽意思?

不相信他們的醫術?

尚懸匆匆趕來。

醫生看到尚懸的時候,震了震:“尚懸醫生?”

這位聞名遐邇的尚醫生,在醫學界,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什麽疑難病症,在他手裏,都變得異常好治。

原本醫生還有些小情緒,見來人是尚懸,立刻開心不已。

尚懸來了,還是一個人來的,那就表示待會兒他可以做尚懸的助理,這事兒說出去,能讓他吹噓好久。

尚懸雷厲風行,在尹婉竹的肩頭按了按:“放心,婉竹,我會盡全力。”

說完,看了眼跟上來的溫柔,示意她照顧好尹婉竹。

溫柔的臉上戴著口罩,對著他點點頭。

尚懸跟著醫生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再度緊閉。

尹婉竹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術室大門,心口發緊。

席正梃,你不準有事!

她的手掌輕輕的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太太,您先坐下休息會兒。”餘可飛扶住尹婉竹。

尚懸來了,boss就還有一線生機。

溫柔看了眼餘可飛,道:“我來吧。”

餘可飛點點頭,便退開了。

溫柔扶著尹婉竹坐下,拿出紙巾幫她擦臉上未幹的淚痕。

“婉竹,相信阿懸,他能救正梃的,正梃不會有事。”

說話間,溫柔用力的握了握尹婉竹的手,希望給予她一些力量。

溫柔能理解尹婉竹此刻的心情,當初她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眼前,也是如此痛徹心扉。

尹婉竹隻是呆呆的坐著,一隻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她恨自己的任性,恨自己的矯情。

她不跟他鬧,就不可能有現在這一出。

席正梃此刻也不會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生死未卜。

溫柔盯著她,擔憂的問:“婉竹,你肚子不舒服嗎?”

尹婉竹這才回眸,低語:“我有寶寶了。”

“真的?”溫柔驚喜的看著她。

她也很想給尚懸生個寶寶,隻是她此刻的職業發展不允許。

尹婉竹點點頭,低聲道:“噓,別說出去。”

懷孕前三個月,是不能對外講的。

“嗯,我不說,你好好的,別太傷心,否則對肚子裏的寶寶也不好。”溫柔也低聲說。

尹婉竹抿了下唇角,放在小腹上的手收緊幾分,無言。

正梃一定會沒事的。

他不可能會丟下她和寶寶。

溫柔見她隻是默默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她也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的陪著她。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手術室的大門,仍舊是緊閉著的。

尹婉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她身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一夜沒合眼,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溫柔勸了她好多次,她都不肯去休息,要等著席正梃手術做完。

餘可飛去買了早餐回來,她也不肯吃。

溫柔小聲道:“婉竹,你不餓,可是肚子裏的寶寶餓了,你多少吃一點兒,好不好?”

尹婉竹這才有了反應,趕緊接過餘可飛遞過來的皮蛋瘦肉粥:“好,我喝。”

餘可飛又遞給溫柔一份。

溫柔接過:“謝謝。”

尹婉竹端著粥碗,緩慢的喝粥,眼睛仍舊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一直等到上午十點鍾,手術室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席正梃躺在手術**,已經換了幹淨的病號服,手臂上打著點滴,臉上戴著氧氣罩,一副病入膏肓的姿態。

尚懸滿身疲憊的跟著走出來,眉頭緊緊的擰著。

“正梃!”尹婉竹立刻衝過去,一把抓住病床,“正梃?”

席正梃眼眸緊閉,仍舊在昏迷中。

“婉竹……”尚懸按了按她的肩膀。

尹婉竹抬眸,焦急的問:“四哥,正梃他為什麽還不醒?”

尚懸壓在她肩上的手掌多了幾分力度:“婉竹你聽我說,正梃這一次實在是傷得太重,如果他三天之內能醒來,那就相安無事……”

尚懸的聲音異常的低。

他已經盡全力了。

尹婉竹聞言,眼圈立刻發紅:“那……那如果,他醒不來呢?”

溫柔扶住尹婉竹的腰,謹防她摔下去。

尚懸看著尹婉竹,眼神中帶著不忍,卻不得不實話實說。

如果他現在騙尹婉竹,到時候席正梃還是醒不來,豈不是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尚懸盯著尹婉竹,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如果醒不來,他就會成為植物人。”

尹婉竹的身體立刻一軟。

“婉竹!”溫柔穩穩的扶住她,“婉竹,那隻是最壞的打算,正梃一定不會丟下你和寶寶的,他怎麽舍得。”

最後一句,溫柔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被尚懸聽見了。

尚懸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光亮:“婉竹你懷孕了?”

他也壓低了聲音,隻有尹婉竹和溫柔能聽見。

溫柔搖搖頭:“阿懸,我們先將正梃推進病房。”

尚懸很累,便讓醫護人員將病床推進了VIP病房。

尹婉竹一直緊緊的抓住席正梃的手,跟著回了病房。

尚懸走到她身後,道:“婉竹,讓我給你檢查下胎兒的情況。”

尹婉竹回眸,看著他滿身的疲憊,又看了看眼瞼下都是黑眼圈的溫柔,搖頭。

“四哥,小柔,麻煩你們了,你們也累了,我守著正梃就好,你們回去休息,晚點兒再來看正梃。”

她的寶寶沒那麽脆弱,不會有事的。

溫柔心疼的看了眼尚懸,道:“你回去休息,我陪著婉竹。”

尹婉竹低著眸子,拒絕道:“我想一個人和正梃待會兒。”

尚懸見尹婉竹這幅樣子,他也很憂心:“那好,婉竹,我和小柔在樓下的病床休息幾個小時,晚些時候上來找你。你也一夜沒睡,別撐著了,床很大,你可以躺旁邊休息一下,隻要不碰到正梃的傷口就成。”

尹婉竹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