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啊,”老太太握著她被手銬銬住的雙手,“你看看你養的白眼狼!你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現在竟然要你死!你看看你值不值得?”

“白眼狼!”中年男人轉過頭,惡狠狠的對著尹婉竹道。

尹婉竹麵無表情,仿若未聞。

被罵有什麽,她要的是凶手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就算是尹母不被判死刑,下半輩子最好也在監獄裏度過。

或許,她很冷血吧。

可比她更冷血的不是尹母麽?

前二十年愛她如命,一知道她不是親生的,立刻變臉如翻書,竟然連要弄掉她腹中孩子這種的想法都有,並且還實施了。

她對她的感情,早就消失殆盡了。

如今隻有恨!

深入骨髓的恨!

席正梃犀利如刀的眼神落在中年男人的身上,他本想用更惡毒的話來咒罵尹婉竹,在接收到席正梃眼神的一瞬間,他所有的話瞬間堵在了嗓子眼兒,連大腦都空白了好幾秒鍾。

他莫名的有些懼怕席正梃。

隻是一個眼神,他就知道,那不是他可以得罪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律師,問道:“我妹妹能不能無罪釋放?”

律師搖搖頭:“最少也是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審判長承認胚胎也是生命,你妹妹很可能會被判無期徒刑或是死刑。”

“什麽?這麽嚴重?不就是推了一下,踢了幾下嗎?”老太太一聽,幾乎要兩眼一抹黑癱倒在地。

好在她的兒子及時扶住了她:“媽,媽,你沒事吧?”

老太太搖搖頭,苦著一張臉看著尹母。

尹母麵無表情,始終像是個局外人一樣,不管她們談論什麽,她都沒反應。

老太太痛心不已:“你看看你看看,你妹妹這是遭了多大的罪,現在怎麽就跟傻了一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的。”

“媽,你別管妹妹傻不傻的,妹妹可能要被判死刑,怎麽辦啊?”

中年男人一臉焦急。

尹振興在一旁道:“能怎麽辦?除非尹婉竹撤銷控告。”

老太太一聽,眼睛亮了下,還是有希望的。

她道:“我老婆子豁出去了,我去求她。”

說著,她就轉過身,朝著尹婉竹走過去,一改開始對著尹婉竹怨恨的樣子,而是可憐巴巴的。

“婉竹丫頭,你媽媽是有錯,可是再錯,罪不致死呀!她雖然沒生你,但好歹也養了你整整二十年,她到底怎麽對你的,你心裏很清楚對不對?

你看看你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撤銷控告好不好?”

尹婉竹神色冷漠的盯著老太太:“給她一次機會?那誰給我的寶寶一次機會?你的女兒可能即將麵臨牢獄之災,可是我的寶寶沒了!它沒了!你的女兒不該受到懲罰?

另外,你女兒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觸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懲處。我哪來的那麽大能耐能改變律法放了你女兒?

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尹婉竹說的是事實,現在不是她撤銷控告就了事的事情。

這是刑事訴訟,不是民事糾紛。

殺了人,難道被害人家屬原諒被告,被告就能逍遙法外了?

真是做夢!

以為法律隻是擺設?

可笑!

不過老太太沒讀什麽書,不懂也情有可原。

老太太看著尹婉竹油鹽不進的樣子,真的很想一巴掌扇過去。

狼心狗肺的東西,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麽冷血呢!

可是,她現在不得不求著尹婉竹,她哪裏還敢得罪尹婉竹。

隻能繼續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道:“婉竹,我求你了行嗎?我求求你放過你媽媽,我求求你了。”

說著,老太太竟然跪了下來。

尹婉竹立刻站起身來,不讓老太太正對著自己:“你幹什麽?”

說起來,老太太是她的長輩,她怎麽受得起她的跪拜?

“我求你了!老婆子我求你了!婉竹,求求你放過你媽媽!”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直接哭了起來。

尹婉竹心裏根本沒有動搖,卻有些無措。

席正梃也跟著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正要開口,卻被方芮搶了先。

方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無語的看著地上的老太太:“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現在已經進入訴訟階段,你求婉竹沒用了,做決定的是審判長,懂?”

老太太誤以為方芮的意思是讓她去求審判長,她趕緊站起身來,要去找審判長求情。

正好,審判長和審判者回到法庭,她就一骨碌直接跪在了他們麵前。

“求求你了,求求你饒了我女兒吧,她沒犯什麽大錯啊!”

審判長神色肅穆,哪裏是她說兩句就會改變主意的。

他冷聲道:“法警,將她帶出去,保持法庭肅靜。”

法警立刻上前,將哭鬧著不肯走的老太太帶了出去。

尹振興和中年男人見狀,更加不敢造次。

方芮看著老太太的舉動,忍不住笑起來。

真是無知。

求情就有用了?

這麽說來,每個罪犯的家裏人跑來要死要活的求情,哭鬧,就能無罪釋放了?

果然是沒文化真可怕。

審判長歸庭,原本鬧哄哄的法庭恢複肅靜,落針可聞。

經過一係列程序,就到了宣判的時候。

尹婉竹很緊張,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手心裏都是細汗,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直盯著審判長的嘴唇。

席正梃倒沒尹婉竹那麽誇張,他一隻手搭在尹婉竹的腰上,輕輕的拍了拍,示意她不用這麽緊張。

尹婉竹卻仍就是很緊張。

她這麽緊張,弄得方芮也緊張得不得了,忍不住小聲的問穆之遠:“哥,你說會怎麽判?估計就判個五六年吧,不過那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五六年也夠她受了!”

穆之遠正襟危坐,卻懶散的道:“急什麽,馬上就知道結果了。”

方芮回敬他一個白眼。

尹振興兩人也是緊張到不行,死死的盯著審判長。

倒是尹母,始終沒什麽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一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審判長最終一錘定音:“被告的行為構成故意傷害罪,且,造成嚴重後果。本庭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