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莊慧心憤怒無比,尚懸依舊隻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便沒了下文。

莊慧心是個急性子,見他沉默,吼道:“你倒是說話啊!”

尚懸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聞聲,這才淡淡的回了一句:“繼續。”

“什麽繼續?”莊慧心蹙眉。

他這是什麽態度?

尚懸聲音更為冷淡:“莊女士,請您繼續說,如果您說完了,我就要上樓睡覺了。”

莊慧心:“……”

莊女士?

盡管這不是尚懸第一次這麽稱呼自己,莊慧心聽著心裏還是難受極了。

尚瑋蹙眉:“阿懸,對你媽媽是什麽態度?好好說話!”

尚懸對尚瑋倒沒那麽大的怨氣,聞聲,反問道:“爸,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娶了翁情兒,又有了小城,你們還想我怎麽樣?”

莊慧心一臉的受傷:“所以,你還在怪我?還怪我當初拆散你和溫柔?”

尚懸隻是淡淡的看她一眼,無話。

她簡直多此一問,他便不需要給她回應。

莊慧心道:“尚懸,我當初拆散你和溫柔可能是太強勢了!但最終拆散你們的不是我,是天意!”

“不是你?”尚懸眸光冰冷的看向莊慧心,“不是你小柔會來M國?她不來M國會遇到那場意外導致麵目全非?她不毀容會因為無法麵對而自殺?”

尚懸的每一個字,哪怕是標點符號都帶著對莊慧心濃濃的怨恨。

與其說他怨恨莊慧心,其實他最怨恨的是他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當初沒有留在南城而是回了維都市!

他才是罪魁禍首!

“我……”一向強勢的莊慧心還是生平第一回被自己的兒子懟得啞口無言。

她很想說,要怪,就怪溫柔的命不好,要怪就怪她太脆弱,根本經受不起一點點挫折!

但這些話,莊慧心說出來隻會讓尚懸更憤怒。

他們的母子情已經到了冰點,不能再火上澆油。

“請便!”尚懸起身,丟下兩個字就要上樓。

“尚懸!”莊慧心也跟著起身,“你真的不管情兒的死活了?”

不管尚懸對她的態度如何,這才是她來這裏的目的。

尚懸扶著白玉欄杆,回眸:“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雖然他對翁情兒這次的行為很認可,但不代表他要給她收拾爛攤子。

隻怪那女人太蠢。

“可是你不考慮情兒,至少得考慮下小城吧?你想讓小城的同學都知道他的媽媽坐過牢嗎?小城以後如何和他的同學們相處?”

莊慧心快步走到樓梯口,仰頭看著尚懸。

擔心翁情兒是一回事,她更擔心的是尚誠有一個不堪的母親。

這也是當初她反對尚懸和溫柔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尚懸的唇角溢出冷笑:“小城的母親?她不配!”

說完,尚懸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樓梯轉角。

莊慧心:“……配不配,她都是小城的母親……”

尚瑋上前扶住莊慧心,安撫道:“阿懸心裏有怨氣,你別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莊慧心苦笑了下:“他何止是怨氣,他恨死我了!”

竟然讓曾經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恨透了自己,她到底是有多失敗?

尚瑋安慰道:“沒事,過幾年就好了。時間可以抹平一切。”

“是嗎?”莊慧心看著空****的樓梯口,喃喃。

已經過了五六年了,可是尚懸對她的態度卻是越來越冷淡。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可他對她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是不是她當初真的錯了,不該反對他和溫柔在一起?

可溫柔,真的配不上她優秀的兒子。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隻怕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尚瑋問道:“情兒怎麽辦?”

莊慧心收斂心思,道:“先問問翁家那邊的意思。情兒都被關進去好幾天了,那邊竟然一點點動靜都沒有。當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尚懸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便沒必要在這裏耗著了。

尚懸剛上樓,便看到蹲在牆邊穿著卡通睡衣的尚誠,見他上來,尚誠立刻起身,有些拘謹的喚了他一聲:“爹地。”

尚懸對尚誠無疑是很好的,但溫柔死後,曾經溫柔如水的謙謙公子變得不苟言笑,加之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父子,沒有沒由來的親切,尚誠對尚懸是敬畏的。

他躲在這裏偷聽,被發現了,會被責罰嗎?

“怎麽在這裏?”尚懸蹙眉問道。

尚誠仰著腦袋,不答反問:“爹地,媽咪她怎麽了?”

尚懸脫口而出:“她不是你的媽咪。”

當初讓翁情兒做尚誠的母親,不過是考慮到不想讓尚誠的身世遭人非議,而如今,翁情兒那沒腦子的女人即將在監獄度過幾年,一個罪犯,不配做小城的母親。

“爹地?”尚誠不解。

尚懸伸手揉了下尚誠的腦袋,道:“小城,你還小,很多事情哪怕我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會懂。你隻要知道翁情兒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即可。”

等翁情兒被判刑,尚懸便會對外公布他和翁情兒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關係,尚誠,也跟她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他絕不會讓翁情兒那蠢女人成為尚誠人生中的汙點。

“可是媽咪……”

“她不是你的媽咪,”尚懸打斷他的話,“現在回房間睡覺。”

“好。”

翁情兒基本上隻擔了一個尚誠母親的名頭,尚誠是尚懸一手帶大的,所以,很聽他的話。

盡管心裏有些擔心翁情兒,尚誠還是乖乖的回了房間,尚懸看著他的房門合上,轉身,上了三樓。

一步步的走到最朝南的那間房間門口,馥鬱的花香便撲麵而來。

他伸手推開房門,入目的是滿地的紅玫瑰。

房間裏的玫瑰花是一天一換的,永遠都保持著新鮮和芳香,一如他對她的心,亙古不變。

尚懸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溫柔的笑,走進房間,掀開被子躺進大紅色的喜被裏,側頭看了看身畔空****的位置,聲音柔得能化出水來:“小柔,晚安。”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若是能在夢中和她相見,也是幸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