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這巴掌就要打下來了,一隻勻稱修長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薑稚魚皺皺眉頭,她剛剛是衝動了,沒想到沈言肆會突然站出來,如果他要為了陸思意替趙灣灣出頭的話,那麽今天這虧,她是吃定了。

但是剛剛趙灣灣一口一個恬不知恥的話還縈繞在耳邊,她咬牙,這口氣她絕對咽不下!

陸思意衝趙灣灣抬抬眼,後者則是愉悅的挑眉,帶著幾分挑釁,“怎麽,剛剛不還跟要吃了我似的,你倒是動手啊!”

薑稚魚咬牙,用盡了力氣手臂也動不了半分。

“明日趙小姐應當會代表趙氏參加一場酒宴,倘若這一巴掌打下來沒有分寸傷著了,憑趙小姐這顛倒是非的口才,隻怕是連我都要被扯進去說道兩番了?”

沈言肆這話鋒突轉,不隻是趙灣灣,薑稚魚的臉色也有些微微的變了。

“顛倒是非?沈少,您這是什麽意思?”趙灣灣皺著眉頭,語氣帶著試探。

“字麵意思,別人聽不明白,趙小姐難道也聽不明白?”

沈言肆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趙灣灣低眸看了陸思意一眼,原以為沈言肆是看在陸思意的麵子上站出來幫她的,結果沒想到居然是替薑稚魚說話來的,這話語間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言肆,你說話有些過了,灣灣畢竟是我朋友,還有外人在,別駁了她的麵子。”陸思意咬咬唇,眼底暗潮湧動,但還是放柔了聲音說。

“我這人說話做事向來講公道,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況且,我隻不過是善意的提醒,跟趙小姐方才說的那番話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薑稚魚終於從沈言肆手裏把自己的手腕抽回來,胸口的怒氣也因為沈言肆的出頭平息了不少。

“灣灣,這裏畢竟還有言肆的朋友在,你剛剛說的那番話,確實是有些過分了。”陸思意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薑稚魚,深深地歎了口氣,滿臉的惋惜,“因為當年那場車禍,言肆為了替我討回公道才把姐姐送進監獄,但姐姐畢竟愛了言肆那麽多年,有些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滅的,五年過去,姐姐對言肆餘情未了我也可以理解,不過至少沒有發生什麽,我相信言肆對我的心,是不會那麽輕易動搖的,灣灣,你也要相信宋少對你的感情啊。”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話。

她真的很好奇陸思意是怎麽做到這麽誠懇的說出這番話的,看來有的人在有些方麵的天賦還真是與生俱來的,五年不見,她的演技確實見長。

沒心情陪她演戲,薑稚魚扶起剛剛被自己踢倒的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霍盼兒看著她,“奶茶不喝了嗎?”

“不喝了,飽了。”薑稚魚搖頭,看著滿桌子的菜,剛剛還吃的歡騰,現在卻也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看在我的麵子上,這件事就過去了吧,今天這頓我來請,就當是給各位的賠罪了。”

等沈言肆坐下之後,陸思意滿臉抱歉的說。

霍盼兒剛拿起的筷子又丟在桌子上,側著頭看著陸思意,“陸小姐,這件事又與你無關,你又何須充當好人站出來道歉?”

“這,灣灣畢竟是我的朋友,又是我帶來的,我替她道歉是應該的。”

“哦?”霍盼兒垂下眸子,須臾過後,勾了勾紅唇,揚聲,“薑小姐,請問你願意接受陸小姐代替趙小姐道歉嗎。”

薑稚魚有些疑惑霍盼兒為什麽這麽說,於是順著她的話問下去,“要是不願意呢?”

“我是一名律師,如果您不願意接受道歉的話,我可以以您的名義,向法院起訴趙灣灣趙小姐的誹謗罪。”

聽見這話趙灣灣的臉色突變,霎時間白的過分,“你,你憑什麽起訴我,你有證據嗎?!”

霍盼兒坐在椅子上,交疊著雙腿,一隻手腕托著腮,另一隻手微微翹起,指向房間的角落,那裏有一個小型的監控,正對著這個地方,鏡頭處冒著紅光。

“人證物證都有,已經足夠成為呈堂證供了,想要起訴你,豈不是太容易了?”

說著話,霍盼兒悄悄地衝薑稚魚眨眨眼。

薑稚魚也衝她眨眼表示自己收到,看著趙灣灣吃了×一樣的臉色,頓時心情爆炸好,忍不住嘴角彎彎,但還沒能嘚瑟多久,就突然的闖進沈言肆的眼眸裏,嘴角立馬收了起來,低著頭。

她是很想起訴啊,但是沈言肆在這裏,陸思意再撒撒嬌,他肯定會出手製止,心裏爽一爽就得了,真起訴,她才沒那個本事。

雖然他剛剛站出來替她說了兩句話,但是這個男人太過於高深莫測了,她實在看不透。

“霍小姐,誹謗罪應該建立在確實有誣陷的前提下吧,雖然薑稚魚是我的姐姐,但是站在事實的層麵上,灣灣說的也並沒有錯,姐姐引誘宋少是真,企圖下藥勾搭言肆也是真,隻不過是灣灣在陳述這件事的時候,比較氣憤,稍加了些修飾詞罷了,哪裏夠得上誹謗罪呢?”至此,陸思意抿抿唇,看著霍盼兒的眼眸裏帶著善意,“霍小姐您就算是想幫姐姐,是不是也應該考慮清楚呢?”

對上陸思意,霍盼兒是覺得有意思極了,眼眸閃了閃,“陸小姐是在質疑我身為一個律師的職業素養?”

“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隻是想說,單憑這一個氣憤上頭的錄像,您的證據還不夠。”

陸思意說完,喝了口水,然後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看著霍盼兒的眼睛裏帶著坦然的笑意。

“既然證據不夠,我倒是挺願意替這場官司做個證人。”沈言肆突然開口,狹長的眸子裏滿是涼薄,“關於薑稚魚勾搭勾搭宋沐之一事,我可以提供帝世包廂的監控,看看到底是誰勾搭誰。”

沈言肆一開口,陸思意臉上的泰然出現了一絲裂縫,揚著的嘴角僵硬著。

這場戲的反轉反轉加反轉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曲逸在一邊睜大了眼睛,看的津津有味。

趙灣灣眼眶泛紅,手指緊緊地捏著衣角,之間扣著裙子的布料深深地陷進手心裏,見陸思意又張唇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大喊,“我道歉!薑稚魚,我給你道歉,這樣你總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