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目不斜視,聲音依舊冰冷,“少爺吩咐的,我們隻是照做。”

“我隻是跟我姑姑說說話,不會說什麽不該說的,你們在外麵等著就行了。”薑稚魚泄氣,末了又補了一句,“我姑姑身體很虛弱,你們這樣進去,會嚇到她。”

兩個保鏢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拿出一個收音麥給薑稚魚,“把這個戴上,放在口袋裏就行,我們會在外麵實時聽你說些什麽。”

“記住,一旦您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我們會即刻衝進去,屆時會是什麽後果,您自己應該清楚。”

薑稚魚滿臉怒氣的從他手裏狠狠的搶過收音麥,塞進口袋裏,丟下一句,“知道了。”就走進了病房。

兩個保鏢一人一邊站在窗口,目光如同鷹隼一樣緊緊地盯著裏麵。

薑海瑤已經醒了,正平躺在病**,像是聽不到一點聲音,目光空洞的盯著天花板。

薑稚魚看見薑海瑤滿臉的蒼白憔悴,眼眶逐漸泛紅,鼻尖一酸,眼前就模糊起來,她沙啞著聲音喊了一聲,“姑姑……”

這一聲像是喚回了薑海瑤的思緒,空洞的瞳仁終於有了些聚焦,她看見站在病床邊的薑稚魚,幹涸的裂開的雙唇有了些顫抖。

“……魚,你……”

幹澀的嗓音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年過半百的老媼,連說一個字都艱難無比。

“是我,姑姑,是我。”薑稚魚抹去眼角的淚,走過去倒出保溫壺裏麵的溫水,扶著薑海瑤坐起來,輕輕地喂她喝了一口。

約莫是許久沒有喝水了,又沒有護士顧得上照顧這裏,以至於她從昨晚到現在一滴水都沒有沾,薑海瑤喝的有些急,嗆的咳嗽了好幾下。

“慢點,姑姑。”

薑稚魚一邊替她順著後背,一邊調著病床的高度,讓她能坐起來。

“小魚,你怎麽樣,那人把你帶走之後,沒對你做什麽吧?”喝了點水,喉嚨裏舒服了不少之後,薑海瑤立馬就抓著薑稚魚的手,急切的問道。

“我……”想起口袋裏放著的收音麥,薑稚魚扯著嘴角,搖搖頭,“我沒事啊,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

“那……咳咳咳……”

薑海瑤捂著胸口又咳嗽了好一陣子,薑稚魚趕緊喂她喝了口水,“您現在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有我來處理,您別擔心了好嗎?”

“我怎麽能不擔心,那個人,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小魚,你要是落在他手上……”薑海瑤滿眼的恐懼,呼吸也逐漸的開始有些急促。

薑稚魚不停的替她順著後背,“姑姑,現在是法製社會,他不敢對我怎麽樣的,況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您麵前嗎?您隻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好嗎?”

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麽,薑稚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口,好在那兩個保鏢在窗簾後麵隱藏的還算好,從裏麵根本就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這樣也就不至於會嚇到姑姑了。

“真的,沒事?”

薑海瑤明顯不信,那個男人來勢洶洶,分明就不是個什麽善茬,怎麽會就這麽輕易的把她放回來?

薑稚魚站起來,張開手臂在薑海瑤麵前轉了一圈,“您看,我這不是毫發無損的站在您麵前嗎?您怎麽就不信呢?如果有事的話,您覺得他會讓我就這麽回來嗎?”

薑海瑤抿著唇,眉頭依舊擰的很緊。

兩人正說話間,病房的門被粗暴的推開,應城大步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海瑤,醫院給我打電話說你被綁架了,還斷了一隻手指?!”

薑海瑤和薑稚魚對視了一眼,就在後者糾結著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時候,薑海瑤迅速點頭,“嗯,是,好在小魚聯合公寓的物業調監控把我救出來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薑稚魚也立馬跟著點頭,“對,舅舅,現在已經沒事了。”

“綁架你的到底是什麽人?!抓到了嗎?”應城捋起衣袖,“我現在就去警局,看我不——”

“你去警局能做什麽?這裏是A市,不是你們應家的地盤,你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薑海瑤疲憊的閉上眼睛,“你就別擔心了,這些事交給警察去處理吧。”

在兩人說話的期間,薑稚魚的目光一直不停地朝窗外瞥,她舔舔幹澀的嘴唇,想問應城有沒有看見窗外的保鏢,但又怕姑姑起疑心,一直憋在心裏沒有問。

倒是應城蹙著眉頭問了一句,“說來也奇怪,剛剛我過來的時候看見門口站了兩個男人,他們看見我之後就立馬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們有點眼熟。”

薑稚魚心裏咯噔的一下,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

“應該是找錯地方了。”薑海瑤並沒有多想,而是疲憊的閉上眼睛。

三個人都沒有再吭聲,病房裏頓時一片安靜。

應城走到薑海瑤的右手邊,把她被紗布纏著的手輕輕從被子裏掏出來,看見上麵已經染上了一點鮮紅血跡的紗布,以及明顯少了一塊的小拇指的位置。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頭一次也紅了眼眶。

“是我沒保護好你。”

如果他當時能接到薑海瑤的電話,會不會她就不會被綁架了。

看來這麽多年父親罵他也沒罵錯,這麽大年紀一事無成,甚至連家業都打理不好,怎麽有資格去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小魚,你是在哪裏找到你姑姑的?我認識專門做痕檢的人,效率一定會比警察快。”應城站起身,拳頭捏的緊緊地,“我勢必要讓那些傷你姑姑的人付出代價。”

“我……”

“應城,我已經說了,交給警察來處理,答應我,你就不要再摻和這件事了可以嗎?”

薑稚魚剛在心裏措辭,想著應該怎麽跟應城說的時候,就聽見薑海瑤率先開口了。

“這一切都交給警察來處理就可以了,要不然你還是……”薑海瑤偏開頭,閉著眼睛,“你還是回國外去吧。”

“……”

薑稚魚知道薑海瑤這麽說是不想應城也摻和進這件事情當中,但是應城並不知道,他隻覺得是薑海瑤也嫌棄他一事無成,什麽事都做不好,甚至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