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捧著的牛奶還是溫熱的,但掌心卻緊張的冒著冷汗。

見他一直不說話,薑稚魚的心裏也沉不住氣,終於鼓起勇氣抬眼看著沈言肆,“沈少,您還有什麽事嗎?”

沈言肆眸子動了動,拉開蘇雁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坐了下來,穿著西裝褲的兩條雙腿矜貴的交疊著,看著她的眸子裏多了幾分興味。

“剛剛看見他們幾人,我想起來一件事。”

薑稚魚沒有吭聲,麵色不變,隻是心裏更緊張了,雙手握住被子,低頭抿著牛奶。

沈言肆把她的動作都看在眼裏,修長的之間搭在床邊,有以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接著說,“一周後趙灣灣和宋沐之會在帝世舉辦宴會宣布訂婚,到時候你去會場彈琴。”

薑稚魚怔了怔,麵色有些慘白,張了張嘴,“可我的傷……”

沈言肆瞥了一眼薑稚魚手上纏著的紗布,開口,“隻要你去,我會按照正常鋼琴師的價格給你算,一場一萬,以後你在帝世彈的每一場都算,所以,去不去,你自己來決定。”

說完,沈言肆就起身走了出去。

薑稚魚縮在**,動了動有些酸麻的手指,雖然她現在沒有那麽急切的需要錢,但在這個世道,沒有錢是寸步難行的。

她要去。

可是隻有一周時間,手腕的傷口牽動著手指不能靈活運動,她不能保證一周的時間手腕處的傷口能不能靈活如初。

隻能安心養傷了。

——

沈言肆離開病房,下了電梯往樓下的停車場走去,遠遠地就看見還站在車旁跟醫院院長閑聊的蘇雁。

“來了?”蘇雁看了一眼沈言肆,然後對院長笑笑,“好的,那這件事就麻煩您了,我兒子來了,我就先走了。”

“嗯嗯,您放心,我會替您想辦法的。”

院長離開,沈言肆按下車鑰匙,打開副駕駛的門,等蘇雁上了車之後,才從另一邊上車。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沈言肆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倒車。

蘇雁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漫不經心的回道,“哦,剛好碰到,我就問了一句他有沒有認識的比較厲害的祛疤的醫生,小魚兒從前最愛美了,你別看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心裏在意的不得了,尤其是她後背那些疤……”

沈言肆握住方向盤的手驟然一緊,喉嚨緊了緊,轉動方向盤,開著車離開醫院。

“你那邊也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預約到靠譜一點的醫生。”

“您怕不是問錯人了,我哪有這個閑工夫去關心薑稚魚的事?”沈言肆冷哼了一聲,看著前方的眸色卻黯淡了幾分。

蘇雁側著眸子敲了沈言肆一眼,紅唇勾起,“我記得你不是有個玩的很好的小夥子,叫什麽來著?哦,曲逸是不是,他不就是個醫生?”

“蘇小姐,我已經跟您說過十次不止了,他是個神經科醫生,您以後得阿茲海默症的時候可以請他來幫您瞧瞧。”

前麵是紅綠燈,沈言肆停下車,目不轉睛。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蘇雁歎了口氣。“你爸今天跟我說,薑德海又到公司找他去了,不隻是問合同的事,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問問你總是口頭上說訂婚,具體的時間呢?在什麽時候。”

沈言肆的手掌緊緊地握住方向盤,半晌,車子重新啟動。

“爸怎麽說的?”

“和以前一樣,搪塞過去了唄,不過你總這麽拖著也不是辦法,五年了,你也不小了,沒有那麽長時間再讓你拖了。”蘇雁側著身子,看著沈言肆,“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沈言肆沉默著,須臾才緩緩開口,“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會娶陸思意。”

蘇雁的眼底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點頭,“那你就趁早決定下來,訂婚,結婚,生孩子,別再讓你爸操心了。”

“我自己知道。”

“……”蘇雁盯著他,“五年,這五個字你跟我重複了無數次,起初我以為你不願意訂婚是在等小魚兒。”

沈言肆有片刻的恍神,“您想多了。”

“嗯,現在我知道是我想多了。”蘇雁歎氣,“等你跟陸思意訂婚了,我就替小魚兒也張羅個對象,這下我心裏就沒有心事了。”

不知怎的,沈言肆眼前突然浮現出薑稚魚的那張臉,有些不悅的抿唇,但沒有吭聲。

“明天我得讓張嫂給小魚兒燉點補湯送去,那丫頭太瘦了,還不乖乖待在醫院配合養傷!”

“放心,以後她會好好養傷的。”

沈言肆說完,車子穩穩地停在老宅門口。

蘇雁解開安全帶,問,“不回去吃飯?”

“不了,我還有事。”

等蘇雁下車之後,沈言肆立馬開著車離開。

二十分鍾後,黑色邁巴赫穩穩當當的停在一家私家醫院門口。

“根據CT上來看呢,你這個情況就是……小姐,你怎麽了?”

曲逸正拿著報告跟病人講她的病症,抬眼就看見這個已經三十多歲的女人滿麵春風的盯著她的身後,那副嬌羞的模樣像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含苞待放。

“大哥,我在工作,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曲逸終於受不了了,睜著一雙桃花眼,很是不高興的瞪著沈言肆,“我這診斷客人的時間可都是金錢,丟失的金錢你賠我啊?”

原本靠在牆邊的沈言肆麵無表情的走過來,緊接著就是一張黑卡甩在桌子上,“五十萬,夠不夠?”

曲逸眯起眼睛,一副已經看透了的樣子,飛速的收起銀行卡,“夠夠夠!”然後對後麵還在排隊的病人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今天不接診了,請各位下次再來哈!”

終於遣散了後麵的病人,曲逸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兩隻腳搭在桌子上,手裏把玩著那張銀行卡,笑眯眯的看著沈言肆。

“咋,好兄弟,找我啥事?”

“你有沒有認識的比較靠譜的皮膚科醫生?”

沈言肆端坐在椅子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