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一閃一閃的。
吱——吱——
木製地板被踩出古老的聲音。
悠莉端著飯菜,在眾人都熟睡了以後,從一層走到二層,最終停在拐角處最不引人注目的那扇房門前。
“喂,吃飯了。”
一
“悠莉。”薑夕夜穿著圍裙,手裏抱著拖布,眼神複雜地看著悠莉,盯了許久,才猶猶豫豫地說,“那,那個,我能問下,你,到底,多大了嗎?”
“殺了你哦。”悠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白色的短袖T恤和藍色的百褶裙,這是這裏的校服,是每個高中生必穿的衣服。
薑夕夜再次瞄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入學通知單,“高二”兩個大字,閃閃發亮。
薑夕夜的心裏再次五味繁雜,兩年前他認識了悠莉,不管悠莉之前怎麽算,現在最起碼也應該是高三了吧,為什麽,為什麽她還要去做高二生呢?這個女生的真實年齡到底是多少到底是多少啊?
悠莉像是知道了薑夕夜的想法,梳了梳頭發,似乎在和別人說話:“高三麵臨著升大學的高壓力,每天都要不停的考試不停的複習不停的做功課,我還要打理寵物店,沒那麽多時間應付那些考試,如果你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的話,那麽,我就幫你跟這裏的校長說一聲,算是跳級好了。”
“知道了!”薑夕夜聽完悠莉的話,又想了一下自己除了美術特長其他科目一塌糊塗的成績,瞬間就理解了為什麽悠莉會是店長,她簡直太偉大了!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得這麽全麵,不愧是他最欣賞的朋友。
悠莉歎了一口氣,眼睛無意地掃了一下那張通知書,關於年齡,並不是悠莉不想回答薑夕夜,而是,她自己都忘記了,她究竟有多少歲。
爸爸媽媽離開之後帶走了很多東西,包括她的生日,所以,她不記得蛋糕是什麽味道,不記得生日歌是什麽曲調,當然也不會記得,自己究竟已經多少歲了。
“店長。”王子的聲音從院子那邊響起,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戴著口罩的王子,一臉怨氣,“店長,我們請幾個工人好嗎?就算您不請工人,也請記得我隻是一隻猴子好嗎?您知道我要冒著被狗追被貓撓的風險給它們喂食,還要清掃它們的屋子,可我隻是一隻猴子好嗎店長?”
“對不起。”悠莉冷淡的聲音徹底抹殺了王子最後一絲希望,“在我的店裏,隻有商品和店員,你不想當商品,那麽,就隻能當店員。”
在這一天,薑夕夜第一次見到了猴子欲哭無淚的表情。
“對了。”悠莉突然想起了什麽,問薑夕夜,“遲寄靈呢?前幾天就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明天就是開學典禮了,她不會趕不上吧。”
“絕對會的。”薑夕夜斬釘截鐵,“靈她對學校一向都沒有好印象,肯定是能不去就不去了,唉,真是可惜,學校,可是個好地方呢,尤其,還有朋友的陪伴。
二
啊呸!什麽朋友!悠莉算什麽朋友!算什麽!
40人的班級,男女比例各占一半,悠莉坐在第三排,薑夕夜坐在悠莉的身邊,現在,這兩個人,被他們的新同學層層圍住,而且,這些圍住他們的同學,無不例外的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嗚……”悠莉坐在位置上,她的表情是笑著的,但眼裏卻有淚水,她在和同學們說話,但時不時會發出哽咽,“對,我們,都是孤兒院的孩子,薑夕夜他,是因為智商太低了,所以才被家人遺棄……嗚……但是,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所以,薑夕夜畫的畫特別好……為了貼補家用,他會出去替人家畫素描像,賺些錢,我知道,他很不容易,嗚……”
“夜同學!”悠莉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們的新同學就一窩蜂的圍住了薑夕夜,幾乎用同樣同情的目光說差不多一樣的話,“請幫我畫像吧!我會付給你錢的!”
施悠莉!你這個見利忘義的朋友!!薑夕夜在心裏大喊,但臉上卻完全不敢造次。
悠莉意味深長地看著薑夕夜,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唉,看吧,善良的高中生,就是這麽好騙。
悠莉轉過頭,看著窗外,一張張熟悉的臉,再一次浮現在她麵前……車恩雅、李尚輪、點點、青蛇、小……小宣!
糟了!她這幾天是不是把小宣忘了?電話也沒有打也沒有接,網絡聊天也沒有搭理他,這孩子,不會就此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了吧!
這麽想著,悠莉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慢慢擴散……
“砰!”教室的門,被人無情地推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望了過去——
“姐姐!”
悠莉的麵部表情開始變得糾結。
“姐姐!薑,薑夕夜?”
薑夕夜的表情開始變得興奮。
“太好了!我真是來對了!”施小宣,這個個子依然不高的男生,為了尋找一直相依為命的姐姐,來到了這個鎮子。
“小宣。”悠莉強忍著怒氣,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笑得很牽強,“我的弟弟,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天氣仍然很陰,這個鎮子上,空氣中始終泛著一股潮氣。
現在是午飯時間,悠莉薑夕夜和小宣三個人站在四周無人的草坪上,悠莉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薑夕夜,薑夕夜則盯著小宣,而小宣的眼神,始終帶著淚水,看著他的姐姐,好像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喂。”悠莉突然開口,眼神直對薑夕夜,“你是不是該去工作了?”
“嗯?”薑夕夜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周圍,然後指著鼻子,問,“我?工作?我沒有工作啊?”
悠莉隻是笑而不語。
“嗯?悠莉你幹嘛這種表情?我確實沒有工作啊,我隻是來上學的,嗯……等等,你說的工作,不會是指我去畫畫吧?”薑夕夜似乎恍然大悟,然後,笑著撓撓頭,開玩笑似的說,“哈哈哈哈,就算是這樣,今天小宣來了耶,我們好久沒見了,先讓我們聊一下……”
“300塊。”悠莉微笑著說。
“嗯?”
“截止到今天晚上,你必須給我賺到300塊,不然,就離開我的店,帶著你的犬神去住旅館。”
靈,靈你在哪靈,快點回來,快點回來救救你可憐的哥哥吧……此時的薑夕夜,已經放棄了抵抗,寄全部的希望於遲寄靈身上。
支走了薑夕夜,悠莉才回過頭看著淚眼汪汪的施小宣。
“說吧,出什麽事了。”悠莉冷淡地說。
“嗚……姐姐……”小宣似乎很委屈,“姐姐,讓我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吧,我很想你……”
“青蛇呢?”悠莉完全不聽小宣的話。
“在家修煉。”提到青蛇,小宣好像很無語,“看《白蛇傳》入迷了啦,堅決認為自己隻要安心修煉就能幻化成人形,還說變成人之後要來找你,真是拿它無語了。”
“嗯。”悠莉點點頭,拍拍小宣的肩膀,嚴肅地說,“小宣,回去之後,要記得第一時間把它煮成蛇湯。”
“所以,姐姐你是要趕我走嗎?”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說那裏出了什麽事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止,兩個人就那樣互相對望著,終於,小宣妥協了,吐出一口氣,直視悠莉,定定地說:“我感覺到了,這裏有太多痛苦的動物,我想,你應該需要我的幫助。”
小宣的話顯然讓悠莉愣了一下,自己是幾個月前才聽到這裏動物們的呼救的,那時候小宣還完全沒有感覺到,難道,就這麽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連小宣都發覺了這裏的不尋常嗎?
呼——
輕呼一口氣,抬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怪不得這裏會吸引這麽多驅魔師,薑夕夜、遲寄靈,還有那個人。
三
薑夕夜畫完最後一幅畫的時候,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兩個小時了,連值日生都走了好久了。
“才180塊。”小宣數完了薑夕夜賺的錢,搖搖頭,似乎對薑夕夜的表現很不滿,“夜學長,你畫了一下午,至少30張畫,才換回來這麽少的錢嗎?你這個樣子如果做生意可是會賠死的。”
悠莉雙手抱胸,點頭表示讚同。
“小宣啊……”薑夕夜好像真的做錯了事一樣,站在原地,糾結地看著小宣,他想說,小宣啊,你怎麽變得和你那個認錢不認人裝可憐騙同情其實比誰都要可惡的姐姐一樣了呢?但是這句話在心裏重複了好幾遍,也沒敢說出口。
“好了。”悠莉拍拍手,好像在安慰薑夕夜,“今天畢竟是第一天開工,就不追究責任了,明天的業績要求是500塊,努力吧!夜學長。”
哭。他想離開這裏啊,他要離開這個鎮子,誰管這裏是不是有妖怪有幾個妖怪會不會傷害人類啊!
驅魔師的使命雖然是幫助人類驅除惡魔,可是照現在這種情況看來,他可能會死在人類手裏的啊!
看著薑夕夜那驚恐的表情,悠莉和小宣突然間覺得很好笑,都不由得抿起了嘴,沉悶的氣氛慢慢變得輕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尖細的笑聲,忽然從窗外傳進來。
“哼哼哈哈……”這笑聲很奇怪,聽起來飄忽不定,似近似遠,聲音又細又尖。
這不是人類的笑聲!
悠莉和薑夕夜幾乎是同時意識到這件事的,小宣卻皺了下眉,終於知道這裏的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薑夕夜還愣在原地,悠莉先一步冷靜下來,一步一步踱到窗台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向下望去——
灰色的影子,上半身有點類似人類,但下半身隻有一個影子,那個影子好像也有頭發,而且也是灰色的,很長,一直拖到地麵。
“嘻嘻嘻嘻……”那團灰色的影子邊笑邊走,似乎在四處張望著尋找什麽。
“喂,薑夕夜。”悠莉小聲說,“灰色的東西,上半身人形,下半身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妖怪。”薑夕夜弱弱地說出兩個字。
“廢話。”悠莉已經意識到問他等於沒問,無奈地歎口氣,然後,閉上眼睛——
四周陷入黑暗中,她能看見的,隻有自己。
“喂,有靈體嗎?”悠莉輕聲呼喚。
四周仍然安靜得要命,她靜靜地等著,過了一會,一團白色的光圈慢慢閃現,最終,進入了悠莉的視線。
“吱吱。”那團白色的光圈發出細微的聲音,光圈慢慢變淡,悠莉終於看清楚,那團光圈中的靈體,是一隻灰色的老鼠。
“是驅魔師嗎?”那隻灰色的老鼠期待地問。
“不是。”悠莉搖搖頭,“但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灰色的老鼠沉默了一會,低下頭,眼中流露出悲傷的神色:“求你,救救我的媽媽……”
“媽媽?”悠莉更加不解。
“我的媽媽,被妖怪附體了,它變得好可怕,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媽媽……”灰色的老鼠不停地求助,似乎很慌張,“再不快點,媽媽就不能和我一起走了!”
“你好像說不清楚事情的經過,”悠莉淡淡地說,“我還是去找找別的靈體問問吧。”
“等一等!”老鼠看見悠莉要走,趕緊攔住她,好像想把身上的力氣全部用完,衝悠莉大聲喊著,“不管你是不是驅魔師,既然你能把我召喚出來,你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我要把事情全部告訴你!”
它喘了一口氣,接著說,“你看見了,我是一隻老鼠,生活在這個學校的廚房裏,我們知道自己是人類討厭的生物,所以,人類傷害我們或著殺死我們,我們都沒有怨恨。我們希望的,隻是可以去另一個世界,一家人繼續在一起!”
老鼠說到這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歇了一會兒,才看著悠莉,繼續說:“這個鎮子被詛咒了,這裏出現了好多妖怪,這些妖怪沒有地方去,隻有寄生在我們這些低等動物的身上,我的媽媽,就是在還剩一口氣的時候被那隻妖怪寄生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是我知道,那東西有點類似吸血鬼,會吸取人的血液。”
悠莉聽著老鼠說下去,心也跟著越糾越緊,怪不得她會聽到這麽多動物痛苦的求救聲,原來襲擊這裏的,不是人類,而是這些妖怪。
這次是老鼠,下一次,會不會是人類的寵物,如果這些寵物會襲擊自己的主人,那,這會是多大的一場浩劫?
四
悠莉直視著薑夕夜,看得他不住地咽口水。
“畫下來。”悠莉的語氣裏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正經的不像她會說出的話。
“什,什麽?”
“我答應了它,要救它的媽媽,所以,開始驅魔。”
“不,不是,我,我不行啊……靈她不在,我一個人不行……”薑夕夜一步一步後退。
“召喚阿穆羅。”悠莉絲毫不給他後退的餘地,“快點。”
“悠莉,讓我去。”一旁站著的小宣突然開口,“我去試試對付它。”
“你會死的。”薑夕夜和悠莉兩個人,異口同聲。
“薑夕夜。”悠莉定定地看著他,使勁地點頭,“我們一起去對付他,好嗎?如果再不快點,那,門衛先生,可能就會離開了。”她沒有開玩笑,剛剛那隻老鼠告訴她,這隻妖怪已經連續幾天對門衛先生下手了,再這樣下去,門衛先生恐怕撐不了多久。
不給薑夕夜任何考慮的時間,悠莉直接把畫板扔給他。薑夕夜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唔哩?”感受到了薑夕夜的目光,樓下的妖怪,突然回頭,向薑夕夜身上看過來。
薑夕夜本能地躲到窗簾後麵去,但悠莉卻探出頭,直視著妖怪。
她終於看清了它的臉,老鼠的尖嘴和胡須,卻長在了人類的臉孔上,它發現了薑夕夜,也看到了悠莉,瞬間變得渴望和興奮,不顧一切地,向他們的方向衝過來。
“浮遊靈。”悠莉輕輕地說了這三個字。
薑夕夜詫異地看著悠莉,眼神裏有無法說明的東西。他們的周圍,因為悠莉的這三個字,忽然湧現出許多白光,薑夕夜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四周,複雜的神情越來越強烈。
浮遊靈,指在空氣中漂浮著的靈體。屬於式神的一種。
渾蛋啊!他這個正牌驅魔師都無法召喚出浮遊靈!悠莉竟然可以這麽輕易就召喚這麽多式神!他到底是有多差勁啊可惡!
“不用太自責。”悠莉看出了薑夕夜的想法,解釋說,“這些浮遊靈不過是已經逝去的動物的靈體,我會召喚出它們,也是因為我可以和動物溝通而已,你不用太在意。現在,我和這些浮遊靈拖住它,你,快點畫。”說完,轉身出門。
“姐姐……”小宣叫住悠莉,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保護他。”悠莉隻對薑夕夜說了這句話。
拿著鉛筆的手,突然間有了力量。他是驅魔師,是正式的驅魔師,他不能依靠遲寄靈,也不能依靠阿穆羅,他需要像悠莉一樣,去守護重要的人和事。
悠莉慢悠悠地走出校門,看了一眼薑夕夜所在的窗口,微微笑了一下,到底還是要有點危險,這家夥才會開始認真啊!
她的周圍,漂浮著的靈體,落在她的肩膀上,這些靈體,都是動物,貓、狗,還有老鼠。
“去擾亂它的視線,讓它無法前進。”悠莉對這些靈體下了命令。
“汪!”“喵~”“吱吱——”靈體們回應著她,然後,齊齊地往那個妖怪麵前跑去,因為沒有生命,所以不怕受傷害,但是也同樣的,無法去傷害,它們能做的,隻是聽從悠莉的指揮而已。
薑夕夜在認真地描繪著它的樣子,悠莉慢慢皺起了眉。
那隻妖怪,在笑,是的,是在笑。靈體們沒有攔住它前行的步子,反而被它揮手彈開,悠莉就那樣站著,可那隻妖怪的目標顯然不是悠莉,而是——薑夕夜。
“畫完了!”薑夕夜突然站起來,手中拿著畫紙,紙上,妖怪的模樣栩栩如生。
“嘶——”他撕開了那幅畫。
“嘻嘻嘻嘻……”妖怪笑了,它沒有一點痛苦,反而,興奮異常。
糟糕,又失敗了!薑夕夜亂了陣腳,沒有遲寄靈的幫助,他果然不行!
“浮遊靈!”悠莉跑過去,擋在了妖怪麵前,“拖住它!”
“喵~我們不行,它的靈力太強了,我們靠近不了它。”浮遊靈們紛紛後退。
這隻妖怪的笑容更放肆了,它盯著悠莉,但完全沒有想要攻擊她的意思。
“咻——”一隻箭,從悠莉側麵射出,直衝向這隻妖怪的身體裏。
“靈!”薑夕夜從窗戶裏探出了腦袋,衝那個方向大喊著,“太好了!靈!”
悠莉看過去,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和黑色的鬥篷。
“磯女。”遲寄靈鬥篷上的帽子蓋在她的腦袋上,她的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口氣輕蔑,似乎完全不把這隻妖怪放在眼裏,“磯女,它是磯女。”
遲寄靈重複,“這種妖怪,弱點是,它的大腦。”然後,拉起手中的弓箭,指向妖怪的方向,眼睛卻盯著薑夕夜,“記住了嗎?它的資料。”
“咻——”她手中的箭,隨之射出,最終,穿過了妖怪的腦門。
“嘻嘻嘻嘻……”
妖怪的笑聲,告訴所有人,它毫發無損。
遲寄靈和薑夕夜震驚的目光,停在了這個妖怪的身上。
“嘻嘻嘻嘻……太好了,兩個驅魔師的血,可足夠加強我的能力了呢……”
這隻妖怪,竟然能說出人類的語言!!
五
“嘻嘻嘻嘻……”它笑著,帶給遲寄靈和薑夕夜的,卻是恐懼。
“可惜,這個人類的靈力也是很強的呢,不過,我不會對你下手的,嗬嗬……”妖怪看著悠莉,奸笑著說,“畢竟,以後還是要請您關照的,嘻嘻……可是,那兩個驅魔師,我就不會放過了!吱呀——”
邪惡的眼神,讓人措手不及的速度。被遲寄靈叫做磯女的妖怪,露出了獠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她。
“靈——”薑夕夜急切地大叫。
“珍重。”遲寄靈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然後,妥協地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她的使命,替薑夕夜去死。她做到了,雖然,很不甘。
“呼啦!”
忽然而至的一團火光,將磯女的身體攔下。
黑色緊身T恤,紫色的緊身皮褲,右耳上寶藍色的耳釘,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疼痛並沒有如期而至,遲寄靈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在她的麵前,竟出現了一個這樣裝束的少年,少年的長發被風輕輕吹起,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正在燃燒的權杖。
“所以,我說,”少年輕輕地開口,“這些東西不是你們能惹的起的,不要煩它們,快點離開這裏。”然後,手中的權杖輕輕一扭,麵前的妖怪就葬身於火海。整個過程不過五秒鍾,然而就是這五秒鍾,看愣了所有人。
“店長。”少年看向悠莉,冷酷的表情,漠然開口,“明天的早餐,我想吃麵包。”
“對不起,你今天來的太晚,差點害我們受傷。所以很抱歉,明天的早餐依然是今天晚上的剩飯。”
“你……”
“你是誰?結界是你做的嗎?你是驅魔師?你的武器是什麽?”遲寄靈沒有給這個少年說話的機會,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女孩的身上。
少年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盯著遲寄靈藍色的瞳孔,然後,輕哼一聲,不屑地說:“可悲的命運,被永久封印了呢。”
夜風淒涼。
少年說著大家聽不懂的話,隻有遲寄靈,捏緊了自己的拳頭,身體微微顫抖。
少年抬頭看著愣在窗口的薑夕夜,不屑的神情更加強烈:“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呢,店長,沒想到你有這麽多朋友,隻是可惜,這些朋友都不能保護這裏。”
“響。”悠莉開口,對著遲寄靈和薑夕夜介紹著,“他叫響,是住在二樓的房客,你們,還是不要理他的好。”最後這句話,明顯是說給遲寄靈聽的。
“還有。”響看著薑夕夜,深邃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你們對付不了這些東西,快點回家,把你們家族靈力最高的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