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瑾勾唇而笑,給許雲禾回了條信息:“好,吃完再睡一會。”

“陸少,人帶來了。”

屬下提著孟恬的衣領,粗暴地將人丟在陸彥瑾腳邊。

孟恬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哪受過這樣的待遇。

陸彥瑾收起手機,笑容不再,表情沉冷陰鬱。

孟恬嚇得瑟瑟發抖:“瑾哥哥……”

“恬恬,你過界了。”

短短幾個字,直接讓孟恬陷入到絕望之中,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會再被陸彥瑾原諒。

男人漠然看著腳邊的她,她依舊和往常一樣,喜歡穿幹淨漂亮的公主裙,連哭泣的時候都喜歡嘟著嘴,我見猶憐的模樣總會引發別人的保護欲。

可這一切都是她的假象,也是他陸彥瑾的自我欺騙。

他身世忐忑,見多了扭曲的人性,和齷齪的手段,所以他希望這世上有人能將自己沒體驗過的幸福體驗一遍,能身處自己所去不了的純淨世界。

他想保護好孟恬,將她保護在象牙塔中,無知無畏,永遠快樂無憂。

雖然他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但他願意維持這個謊言,假裝孟恬在幫自己度過另一種人生。

現在看來,沒必要,也根本不可能。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陸彥瑾冷聲說道:“我沒想到不諳世事,本該單純無害的你,會站在我的對立麵。”

“對不起,對不起瑾哥哥……我錯了!”孟恬哭著道歉:“我,我就是太生氣了才派人去破壞許雲禾的展覽,我,我就隻是想出口氣,求求你原諒我吧,別生我的氣了好嗎,瑾哥哥……”

陸彥瑾冷漠地推開她,不讓她去抓自己的膝蓋:“隻是這樣嗎?”

孟恬驚恐地看向他。

對方的眼睛如寒冰一般冷銳,好像能看穿一切謊言和偽善,這讓孟恬不寒而栗。

“瑾哥哥……”

“你是怎麽跟那個保安說的?找準時機推倒許雲禾,可以不讓她死,但一定要讓她流產。”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知要用多大的自製力才能克製自己不要罵出來,但他言辭下的怒火卻無法掩蓋!

“我沒說……”

“沒說?”陸彥瑾咬牙切齒:“孟恬,我想過你會任性,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惡毒,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瑾哥哥!”

陸彥瑾對左右吩咐:“把她看好,我要親自把她送到孟老麵前,問問孟老,就是這麽教育孫女的嗎。”

“不要啊瑾哥哥!我,我爺爺已經快不行了,他要是知道一定會氣死的……我再也不敢了!”

“許雲禾今天沒出事,如果她真的出事……”男人傾身向前,盯著孟恬的眼睛,發出狠絕的警告:“別說你,整個孟家,都抵不了一個她。”

這一瞬間,巨大的絕望和失望籠罩孟恬全身,讓她猶墜冰窟。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瑾哥哥以前對她那麽好,就算不是愛情,也是超越友誼的兄妹之情。

但他這一瞬間的轉變,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裏根本就是個陌生人!

不,甚至連陌生人都不是……

讓她覺得,以前對她的好,對她的笑,對她的寵溺,像一出戲,一場鬧劇,一個謊言……

像什麽都可以,反正,都是假的……

“瑾哥哥,你要這麽狠心嗎……”孟恬輕聲發問:“我,我隻是犯了一點小錯,我已經道歉了,你別這樣,我,我會害怕……”

“你這不是小錯!”男人忍無可忍:“你差點害死她,害死我的孩子!”

“怪誰呢!”孟恬顫抖著聲音反駁:“怪誰呢?怪你!怪你沒把我保護好,讓我傷心,讓我學會了嫉妒!!”

“你簡直無可救藥!”

“你一開始就不該對我好……你沒想到吧,我並不是一個真的傻子啊,不是一個你期望的傻子!”

陸彥瑾眸光冷銳凶狠,像頭發怒的雄獅。

孟恬害怕,但更失望。

她為了得到他做了該做的一切,在努力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可許雲禾呢?她不僅什麽都不用做,甚至還在一次次的傷害他!

但她贏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把她帶下去,看緊了。”

“好的陸少。”

保鏢將孟恬帶走,她雖然還在哭,但已經不願聲嘶力竭地祈求。

她知道,她這輩子和陸彥瑾都沒戲了,可她又不甘心白白便宜了許雲禾!

*

許雲禾的歐洲之行很成功,展出的時裝、珠寶,效果很好,接連簽訂多國訂單,甚至還收獲了一批新貴顧客,給他們走向世界打下了更好的基礎。

展出的最後一天,許雲禾還收到多地讓她舉辦時裝秀的邀請,她表示會仔細考慮。

如果她隻是個設計師肯定不會推辭,可她現在還要管理公司,就有些抽身乏術。

“許總,很高興見到您。”

展廳內,一位身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極具精英範兒的男人向許雲禾伸出手。

她也笑著和對方握了握:“您好,請問您是……”

男人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方便坐下聊聊嗎?”

展廳隔壁有個玻璃暖房,遍植草木,是個戶外主題咖啡廳。

兩人坐下後,江韓示意服務生給男人端了杯咖啡,給許雲禾端了杯果汁。

金絲眼鏡男笑著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姚安易,服務於百年陸家,許總應該聽說過吧?”

許雲禾在見到他的時候就有種不好的預感,聽到介紹後,心底更是一沉。

不過她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連笑容都未曾減少:“很高興見到您姚先生,您也是來看展的嗎?”

“許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來的吧?”

許雲禾搖頭:“可能我沒你想的那麽聰明。”

姚安易將手上的文件夾攤開推過去:“我受雇的boss讓我來通知許總拿掉肚子裏的孩子,並和孩子的父親解除婚姻關係,為此提出了兩條補償方案供您選擇。”

許雲禾依舊笑得不動如山,但桌下的那隻手卻已死死攥緊,指甲深陷肉中。

三天伏兜頭澆一桶冰水也不過如此了,冷得她牙齒打顫,骨頭縫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