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吃什麽?”許雲禾將菜單推到陸彥瑾的麵前。

後者淺笑:“我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這次我會記住你的口味。”

細碎的光點在他眼底閃爍,許雲禾有些錯愕。

她避開對方的眼神:“我說過了,不要對我做這種無用功,一個月後,不,半個月後,我們就……”

“姐姐,有客人來了。”陸彥瑾將她的話打斷。

許雲禾回頭,看到杜明淮正大步走來。

她起身,驚訝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杜明淮風塵仆仆的,似乎剛下飛機,他看了眼陸彥瑾,對侍者吩咐:“送他回房間。”

“我不回去。”陸彥瑾漠然說道:“我和許總的飯還沒吃呢。”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雲禾商量。”

陸彥瑾又再次強調:“今天晚上是許總單獨留給我的時間。”

許雲禾想到下午的承諾,便對陸彥瑾說道:“你先等一會,杜明淮,我們借一步說話。”

看著他們並肩離開,陸彥瑾的表情也沉了下來。

沙灘上,杜明淮邊走邊說:“我知道,我媽送你們來度蜜月就是想讓我對你死心,讓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我們對外的身份畢竟是表兄妹,我媽怕外界會說三道四……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讓你和陸彥瑾在一起啊!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杜明淮,我和你,才是兩個世界的人。”許雲禾停下腳步,定定看向對方:“我生於貧困落後的農村,是因為姑姑找到了我,讓我冒充許雲禾去討爺爺歡心我才有了今天!如果沒有姑姑和爺爺,我要麽是進城打工妹中的一員,要麽是在田裏刨食供養孩子的村婦!這樣的我!和你是一個世界的嗎!”

杜明淮雖有些震驚,但依舊緩緩問道:“所以你才資助那麽多農村女孩讀書?”

“我和你,真的不一樣,我的人生都是‘偷’來的,說不定哪天就要盡數償還!在此之前,我隻想專心工作,把爺爺留下來的公司經營好!”

“我明白。”杜明淮抓住她的手臂,迫不及待的說:“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但這並不影響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我知道你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我會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我杜明淮,會永遠守在你身邊!”

他的坦率和真誠讓許雲禾眼眶發酸,是啊,如果這個世上還有誰是發自肺腑,真心實意的待她,那隻能是杜明淮。

她開口,聲音發顫:“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隨時都在這裏,隻要你需要我。”

男人說著便張開手臂,將許雲禾緊緊擁入懷中。

後者慢慢閉上眼睛,聽著海浪拍擊的聲音,身體不由發出輕顫。

與此同時,遠處那張布置精美的晚餐桌‘砰’的一聲倒下!

侍奉的管家連忙上前詢問陸彥瑾有沒有受傷,他開口,語氣冷的讓人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輪椅不小心撞到了,再換一張吧。”

“好的,先生……”

杜明淮這次來也不光是為了私人問題,他和姑姑負責的日化美妝雖然有自主經營權,但在一些戰略決策方麵還是得遵從集團的部署。

二人一聊到工作就有些忘我,等許雲禾聊到深夜回到木屋別墅才想起自己放了陸彥瑾的鴿子。

推開陸彥瑾的房間,裏麵是空的,人不在。

本來不想管的,但不知為何莫名有些愧疚。

索性給他打了個電話:“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在房間?”

對麵傳來海浪的聲音,陸彥瑾笑問:“你和杜總的事情談完了?”

“談完了,你還在海邊?那我去找你。”

“不用了姐姐,我等你等的太餓,就提前把飯吃了,你不生氣吧?”

一個人坐在沙灘上玩,一個人吃著燭光晚餐。

怕打擾她,怕她會生氣。

許雲禾心頭微澀,想責備他的愚蠢卻又有些說不出口。

“改天我會補上這頓飯,早點回來睡覺吧。”

“嗯,對了,杜總要在這裏待多久?”

“過幾天他會跟我們一起離開。”

掛斷電話,陸彥瑾看向海麵,隻要有足夠的錢,哪怕是入夜,這裏的海水依舊可以美的如夢似幻。

第二天一早,剛起床的許雲禾麵向平靜的大海做著拉伸瑜伽。

房門被敲響,來的是杜明淮。

許雲禾在瑜伽墊上換了姿勢,隨口問道:“怎麽起的這麽早?”

杜明淮躊躇:“雲禾,我得回去了。”

“有急事兒?”

“嗯,那套新上市的護膚品突然被人爆出有害成分超標,你知道的,我們在研發和營銷方麵投入太多,這個時候不能出錯。”

許雲禾停下手上的動作:“競爭對手做的?”

“還不清楚,新聞剛發酵就被公關壓下來了,不過不知能壓多久,我得趕緊回去。”

“那你去吧。”

雖說她相信姑姑和杜明淮的實力,但還是補了一句:“需要集團出麵可以跟我說。”

“好。”

杜明淮匆匆離開,剛下樓就看到陸彥瑾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他掃了對方一眼,把行李交給侍者。

誰知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陸彥瑾陰陽怪氣的說道:“杜總,如果你知道自己大老遠趕來,連頓早餐都吃不上,昨晚還會來嗎?”

杜明淮繃緊額角的青筋:“這麽昂貴的早餐你吃一頓少一頓了,好好珍惜吧!”

“那我就一邊吃著這昂貴的早餐,一邊祝杜總早日渡過難關!”

杜明淮回瞪了他一眼快步離開,外麵有直升飛機在等,負責海島到陸地的載運。

在登上飛機的刹那,他忽然意識到:陸彥瑾怎麽知道自己碰到了難關?

消息出來的時候是半夜,公司及時壓下新聞,網上還沒發酵。

他是從哪知道的?雲禾告訴他的?可雲禾顯然也是才知道。

他想回去問個清楚,奈何航班不能耽誤,隻能就此作罷。

許雲禾下樓時,看到陸彥瑾正在端詳叉子上的小番茄。

男人身著一件幹淨寬鬆的條紋襯衫,短發清爽,五官清俊。

晨光化作光暈照在他的臉上,他微眯著眼睛,流露出不經意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