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晚宴現場,許雲禾正在和兩個老外聊天,他們是國際上享有盛名的建築大師,設計建築不分家,之前在某些場合他們有過會麵不過從未深入聊過。
今天陸明美牽線,三個人有點相見恨晚。
聊到開心的地方,許雲禾手持香檳和他們碰了一下杯子。
剛抿了一口酒,她的第六感就讓她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人群中,西裝革履的陸彥瑾不知什麽時候到了,正被幾個人眾星捧月,簇擁著寒暄。
陸彥瑾狀似無意地和她對上視線,笑著向這邊走來。
他是穿著全套的高定西裝來的,從領針到袖口無一不精,像隻開屏的孔雀!
‘孔雀’碰了一下許雲禾的香檳杯,眸光微斂,唇角帶笑:“陸太太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兩個老外一見陸彥瑾也大為驚喜,用蹩腳的漢語回答正在和許雲禾探討藝術,順帶恭喜陸彥瑾成為陸家家主,什麽百聞不如一見,果然人中之龍!
男人不置可否,抓起許雲禾的手道:“在藝術方麵,我的太太確實比較有發言權,不過這個時間這個場合,你們如果還要繼續聊下去,我會很為難。”
“明白明白!”
“是我們唐突了,在今天這麽值得慶賀的時刻,我們占據你們太多寶貴時間!”
男人示意服務生將二人手上的空杯子換掉:“那我先帶太太離開,你們請便。”
“等一下許雲禾小姐!”其中一位說著從口袋裏掏出名片雙手奉上,他有些興奮的說道:“剛才我們聊過的室內設計我真的很期待能和您有進一步的交流,這是我的名片,啊對,上麵有二維碼,就是你們常用的微信!”
另一個也忙不迭的送上名片:“入鄉隨俗,這是我的二維碼!許雲禾小姐期待聯係!”
許雲禾笑著接下:“謝謝,我也期待以後能有更多的交流合作。”
陸彥瑾麵無表情的掃了二人一眼,隨即臉上帶笑,但手上動作卻是有些強硬的將人拉離會場。
宴會廳外是典型的南方園林,靜謐的夜和宴會廳的熱鬧呈現鮮明對比。
“要去哪?”許雲禾被他拉著走,因為穿著高跟鞋,她跟的腳步有些淩亂。
男人大步往前走,沒好氣道:“回去,睡覺,明天要早起,今晚早點睡。”
許雲禾沒說什麽,任他拉著自己踉蹌跟上。
忽然,男人停下腳步,她踩著石子路腳下一崴險些撞在男人背上。
“兩個不認識的老外你都能跟他們聊上兩三個小時?”陸彥瑾回頭,不滿的控訴:“你一天跟我說的話加在一起有兩個小時嗎?”
月色灑在許雲禾的臉上,夜宴的妝容因為帶了精致的散粉而散發出雲母般的珠光色,讓她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無辜。
“兩三個小時?有這麽久嗎?”
“有!”
隻這一個字就讓許雲禾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委屈’,人前光鮮亮麗自信豪邁,人後卻是個連聊天時間不足兩小時都要控訴的醋罐子!
“要不是今天這個場合,我和兩位大師也不會認識,我很敬仰他們,所以聊得有點久。”
陸彥瑾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名片給我,我倒要看看他們什麽來頭。”
將名片遞給他,誰知男人就著花園裏昏暗的光線掃了一眼就隨手拋了出去:“華而不實!”
“哎!名片!”
眼看兩片白色卡紙被男人丟進小池塘,許雲禾剛要伸手去抓,腰身卻被男人勾進懷裏。
“改天我介紹真正的大師給你認識,他們每個都是白發蒼蒼的泰鬥級人物!這種連四十歲都不到的男人,能有什麽能耐,配不上你的敬仰!”
許雲禾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漂在水麵上的名片。
“怎麽?我說得不對?”
“能力和年齡無關!”許雲禾反駁道:“全場你年齡最小,但你的能力卻比他們都高,你幹嘛要用年齡來否定他們!”
男人雙眸一亮,將人在懷中勾緊,一邊用身體貼緊她,一邊在她耳邊說道:“姐姐又在誇我啊?”
“你!”許雲禾一把將人推開,彎腰去脫高跟鞋,似乎想赤腳下水。
雖然她對這兩張名片也沒那麽較真,可陸彥瑾的態度讓她窩火!
雙足剛踩到水,一旁的男人就出聲提醒:“小心啊,水裏危險。”
“別告訴我你家池塘還養鱷魚!”
“沒有,但我記得是有小龍蝦的。”
許雲禾身體一僵,擰眉看他:“什麽?”
“就是那種鉗子很大的小龍蝦,”男人比劃了一個夾捏的動作:“陸震鳴經常撈來下酒。”
許雲禾嚇得向後連退兩步,但腳下鵝卵石濕滑,一個不察就讓她直接仰麵向後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自身後將人撈住,讓她倒在自己懷裏。
“那你給我下——”
話還沒說完,男人已勾著她的腿窩將人打橫抱起來。
“我腦子進水才下水給你撈那種東西!”他踏上石橋向住處走去:“我要讓人把那兩張紙當成垃圾撈上來,然後撕碎!丟掉!”
許雲禾怒目圓瞪,她沒好氣地抓著男人的兩腮,狠狠捏了捏。
“陸彥瑾你真的好幼稚!”
後者吃痛,索性借著抱人的姿勢在她屁股上揪了一下。
“彼此彼此!”
許雲禾險些從他懷裏彈出來:“放我下來!”
“連鞋都沒有,光著腳也不怕石頭給你劃傷!”
“我回去找鞋!”
“哦,剛才我也給扔到水裏去了。”
“陸彥瑾!那雙鞋是七位數的高定!”
“很貴嗎?”
許雲禾又想擰人了,但自己在他手上不得不忌憚三分,而且現在進了院裏,人來人往都要叫聲‘小爺’和‘太太’,她實在也丟不起這個人,隻能埋首於他懷中,任他將自己一路抱了回去。
原以為陸彥瑾說明天要早起隻是隨便找得借口,沒想到第二天又是天不亮就被喊了起來。
陸茂林一大早把子孫們聚在一起吃早餐,吃完這頓早餐眾人就要各奔東西,或是趕飛機,或是趕往下一個名利場,以後如果沒有重要事件,哪怕逢年過節他們都不會有齊聚一堂的可能。
早餐陸續上桌,陸茂林正在和孫輩、重孫輩的小孩閑談,臉上笑容慈祥可親。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他說:“下次人這麽齊的時候應該就是我死的時候了。”
“爸!”陸新遠蹙眉:“說這個做什麽!”
“是啊爸,”陸婭茹也道:“您身體這麽好,別說不吉利的話,您在,陸家才在,您要是不在了,還不知道有些外人會把陸家變成什麽樣呢……”
說著,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陸彥瑾和許雲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