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雲禾語氣平靜,但她暗中攥緊的掌心依舊泄露出她的情緒。
如果陸彥瑾說謊,她想,哪怕隻在這一件事上說謊,是不是就可以證明,以前種種,他都在說謊。
“我,我去見了孟爺爺。”
捏緊的五指緩緩鬆開,許雲禾悄悄鬆了口氣。
在陸彥瑾到家之前,她接到江韓的電話,江韓說查到了,那座莊園是孟家的。
孟有生全家都在國外,莊園多年無人居住,因而也沒什麽人知道。
“孟老先生,回國了?”
“嗯,昨天回來的,他聽說我在京州便叫我過去見一麵。”陸彥瑾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但他說回國的事情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孟家在京州屬於豪門望族,如果孟有生回來的消息傳播出去,門檻說不定會被踏平。
許雲禾也不是不能理解。
“孟有生為什麽會突然回國,他不是移民了嗎?”
“可能因為重病在身,想要落葉歸根吧……”
老一輩的人確實很看重這個,隻是……
她又問道:“既然說到這了,我還想問問你,上次,你說回學校參加論文答辯,我為什麽在茶社看到你和環亞風投的孫副總在一起?別說他就是你的導師。”
陸彥瑾暗中嚇出一層冷汗,茶社?他並不知道自己在茶社被許雲禾看到過。
“孫副總他,想跟我打聽一些公司的情況……”
許雲禾挑眉:“找你打聽?難道他怕自己看到的數據都是假的?”
“不過我什麽都沒說!”陸彥瑾舉手發誓:“就算說了,也絕對不是對你和公司不利的話!”
許雲禾還是有些懷疑,但這已經是她認為最接近答案的答案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是因為什麽。
陸彥瑾見她沉默,又小心問道:“都已經這麽晚了,我們要不然去睡覺吧?我都困了……”
“你去吧,我讓江韓準備禮物,明天你帶我去探望一下孟老先生。”
“啊?!”陸彥瑾脫口而出:“你又不認識他,為什麽要去?”
許雲禾正色:“10%的股份!孟老先生無條件歸還,就衝這一點,我難道不該親自登門道謝?這些人情世故你還得多學學!”
男人嘴角微抽,他想說的是,你最應該謝的人明明是你老公我好嗎?你謝他?
八竿子打得著嗎!
不過老話說得對,一個謊言往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彌補,看來他以後修修補補的機會可能要更多……
將陸彥瑾打發走,許雲禾給江韓打電話,讓他準備一些高檔的補品,她要去見孟有生。
江韓掛斷電話,戴上電腦耳機,無奈說道:“對不起了兄弟們,來活了,我得先撤了!”
遊戲界麵,他的隊友熟練的圍成一圈,衝著他的遊戲角色吐口水!
“這都幾點了還加班,你們老板自己不想活別帶上別人啊!”
“把工作辭了吧,來我們公司,朝九晚五還可以遲到早退,簡直不要太爽!”
“放鴿子的人沒有小JJ,祝你老板**早泄秒射!”
江韓一臉苦相:“我也不想幹啊,可老板給的實在太多了!”
“太多是多少?!”
眾人豎起耳朵,江韓報了個數字。
於是,畫風突變。
“臥槽!你們公司還招人嗎?老子可甜可鹹可暖床!願為霸總瘋,願為霸總狂,願為霸總當偽娘!”
“那個,招程序狗嗎?可以加班到天亮的那種!”
“不是,一個個都沒見過錢嗎?這種丟份兒的事兒你們也做得出來?讓開,讓我來!”
江韓哭笑不得,回了兩句就下線了。
他沒有說的是,他願意在這麽晚的時間為許雲禾加班,不單單是因為錢,也因為他對許雲禾的感激之情。
八年前,他走投無路,是許雲禾將一隻腳踏上大橋的他拉了回來,並幫他渡過難關。
這份情意足以支撐他一輩子心甘情願地為許雲禾賣命。
第二天一早,江韓就將置辦好的禮品搬到車上,又親自開車送許雲禾和陸彥瑾去孟家。
孟有生提前得了消息,便以‘孟爺爺’的身份接待了兩人。
陸彥瑾見孟恬不在,剛要鬆口氣,就見這小丫頭又像一隻花蝴蝶一樣飛來了。
見到他就撲上去叫‘瑾哥哥’,看他坐著輪椅,還故意使壞,在他腿上撓了兩下。
許雲禾麵色不善:“這位是?”
“哦,這是我孫女恬恬!”孟有生介紹:“跟彥瑾是同齡人,但被我寵壞了,還整天跟沒長大一樣,沒大沒小的!”
孟恬吐了吐舌頭:“我才不要長大,我要永遠被爺爺和瑾哥哥寵著!”
說著,又去逗陸彥瑾玩。
男人瞪了她一眼,想警告她老實點,但效果不大。
孟有生也沒再管她,繼續跟許雲禾聊天,聊起許雲禾的爺爺更是滔滔不絕,看樣子兩人年輕時似乎真的認識。
“我和你爺爺一樣,賺了一輩子錢,人一死,黃土一埋,什麽都帶不走!不過能看到你們這些小輩順順遂遂的,比什麽都強,苦,讓我們吃就行了!”
許雲禾剛想往下接話,就見孟恬坐在陸彥瑾的腿上,靠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笑得狡黠。
男人蹙眉,將她推開,暗中又警告她一眼。
許雲禾已經忘記自己想說什麽了,甚至一度想要起身帶陸彥瑾離開。
她不知哪來的危機感,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裏不安全!
“彥瑾這孩子很聰明,很懂事,”孟有生回憶著‘劇本’:“你應該也知道,在他兩三歲的時候賀江拋棄了他們母子,沒幾年,他媽也去世了,他長這麽大不容易啊!”
許雲禾能想象得出,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要想活下去得付出怎樣的代價,又會遭受怎樣的坎坷。
“不過這孩子也爭氣,自立自強,學習成績又好,考上了京州大學。”孟有生笑道:“現在,又娶了你這麽好的妻子,我總算能夠放心了。”
“我這次來,就是要正式謝謝您贈與的股份,真的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孟有生擺擺手:“這不算什麽,再說了,那些股份本來就是許家的東西!”
兩人又說了會話,許雲禾便帶著陸彥瑾告辭。
傭人先把陸彥瑾送上車,許雲禾剛要過去,胳膊就被孟恬挽住。
她不解的看向這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孟小姐?”
孟恬低聲在她耳邊問道:“美女姐姐,你什麽時候和瑾哥哥離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