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麵色寒側,渾身都散發著陰鶩的氣息,他死死盯著秦晚,似乎滿腔的怒火,但最終卻什麽都沒再說。
因為他很清楚,秦晚說的都是真的,一旦她真的做出什麽衝動的舉動,那無疑是能讓他悔恨終身的事情。
秦晚沒等他的反應,再次向前走,就在秦晚要跟著許悠悠一起上林子昂的車的前一刻,沈宴辭忽然上前,一把攔住秦晚:“你說清楚,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安心生下這個孩子?”
今天這一下午的情緒波動,讓沈宴辭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迫切的需要秦晚給自己一個直接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要讓他付出巨大的代價。
秦晚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我想讓我媽活過來,你能做到麽?”
沈宴辭抿唇不做聲,任誰都聽得出她這是故意的。
“做不到就不要在再問了,離我遠點就行了。”
秦晚沒再多看他,起身上了林子昂的車子,隨後許悠悠也上車,一行人這才回到了醫院。
秦晚之所以住院時因為當天情緒激暈倒,另外因為剛剛懷孕的原因有一點貧血,但這都不是什麽嚴重的情況,所以在醫院住了兩天便出院了。
許悠悠將秦晚送回了家裏,又幫她做好了晚餐,吃完之後接到了暖暖外婆的電話,說是暖暖情緒不太好,讓許悠悠回去一趟。
許悠悠正為難著,秦晚卻先開了口:“沒關係,你回去看暖暖吧,我這邊沒什麽事情。”
“可是你——”
許悠悠仍然有些不放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秦晚的小腹。
秦晚明白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你不用擔心我會對這個孩子怎麽樣,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麽辦,不過我答應你,不管我最後做出什麽決定,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好。”
許悠悠聽到秦晚這句話便放心了許多,又交代了幾句,這才回家去看暖暖的情況。
*
秦晚小區樓下。
許悠悠一邊給暖暖打著電話一邊從樓裏麵出來,剛繞出正門便看到對麵停著一輛車子,車門半開,裏麵透著一點猩紅。
她隱約猜到什麽,掛斷電話走過去,就見沈宴辭腳下踩著幾個煙頭,手中還夾著一支煙,車子裏已經被抽的很大一股味道,見她過來才扔掉手中的煙,低沉開口:“別過來,孩子不能吸二手煙。”
許悠悠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孩子是指暖暖,於是向後退了幾步,抬眼看他:“你在這裏做什麽?”
“什麽也不做,沒地方去。”
沈宴辭自嘲的開口,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醫院呢?不用上班麽?”
“休假了。”
其實是他被醫院強製休假了,和沈宴辭的事情雖然被醫院壓了下來,但畢竟也被一些來往的患者及家屬看到了,醫院這種地方比較謹慎,所以院長那邊商量之後便讓他先休假幾天。
沈宴辭麵色頹唐,一向一絲不苟的衣領此刻也帶著褶皺,他頓了一下才開口:“她還好吧?”
許悠悠看著這樣的沈宴辭,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麽,半晌才開口:“沈宴辭,對於秦阿姨的事情,你有什麽難言之隱麽?”
“什麽難言之隱?”
沈宴辭嘲弄的勾了勾唇:“事情不是已經擺在那了麽,真相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就是我在放棄用藥的承諾書上簽了字,也是我間接造成了秦止舟的去世,就是這樣。”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沈宴安逼你的?”
許悠悠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沈宴辭會毫無緣由的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不相信他會這麽不計後果的傷害秦晚。
沈宴辭搖了搖頭:“他還沒有逼迫我做事情的本事。”
“那到底是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隻是我想那麽做。”
沈宴辭似乎不想多說,給出了和那天在病房一樣的答案。
許悠悠看著這樣的沈宴辭,明白和他再多說什麽都是廢話,於是轉身便要走。
她剛走出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沈宴辭又點了煙,她心裏一動,還是轉身走了回來。
“沈宴辭,我最近剛剛做出一個決定,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暖暖和你們沈家有任何關係,因為我越來越清楚沈宴安就是一個人渣,我不希望我的女兒未來身上有他一丁點的影子。”
許悠悠看著沈宴辭,開口說道。
沈宴辭抬起頭:“你和沈宴安的事情應該和他說,為什麽和我說這個?”
“因為我想讓你明白,對你來說,最糟糕的事情並不是秦晚放棄這個孩子,而是她接受這個孩子,卻永遠放棄了你。”
許悠悠對上沈宴辭的視線,目光堅定又清楚;“因為如果她那樣做,那你們的孩子就是下一個暖暖,他也會像暖暖一樣,從小不知道父親的存在,不明白父愛是什麽東西,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父母互相仇恨,他永遠不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她頓了一下,盯著沈宴辭愈發鐵青的臉色:“所以我勸你考慮好怎麽解決現在的場麵,怎麽說清楚秦晚心裏最在乎的事情,不要等到一切都挽回不了的時候再後悔莫及。”
說完這話,許悠悠沒再去看沈宴辭的反應,轉身直接離開。
沈宴辭捏著手中剛剛點燃的煙沉默了許久,越想許悠悠的話越覺得心裏泛寒,於是扔掉手中的煙便要上門去找秦晚說清楚,結果剛才走到樓下,便見秦晚急匆匆從一樓走了出來。
“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晚了你幹什麽去?”
沈宴辭見狀立馬上前攔住她,皺眉問道。
秦晚一見沈宴辭臉色更加難看:“你怎麽在這?”
“我在問你,你要幹什麽去?”
眼見秦晚要車庫的方向走,沈宴辭立馬再次攔住她追問。
秦晚滿眼煩躁,不耐煩的甩開他:“放心,我是要回工作室,不是要去做流產手術!你不用像是防賊一樣的防著我!”
竟然還在她家樓下盯著她,真是無語到了極點!
沈宴辭被她這話噎住,深吸了一口氣才控製自己壓下情緒,再次上前拉住她:“上我的車,我送你過去,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
“我現在的身體最不適合的就是見到你!因為我每次見到你都容易想起我媽的死、容易情緒激動,所以你如果真的為了我的身體著想,就離我遠一點!”
秦晚不等他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不客氣的直接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