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是在第五天的深夜突然被陳安接走的。

陳安向警方提供了一份視頻,是鍾子雯事發當天,秦晚在自己工廠進出的監控視頻。

視頻是被截取過的,隻留出了秦晚自己這一部分,所以任誰都看得出工廠的監控視頻其實根本沒有被毀掉,而是被有心人收了起來。

而其餘沒拿出來的部分,裏麵必然是有能證明凶手是誰的視頻內容。

但隻靠著拿出來的部分,也足以證明秦晚是被誣陷的,她也終於從這場再明顯不過的陷害中抽身出來。

許悠悠和林子昂等在外麵,一見秦晚和陳安出來,許悠悠立馬止不住眼淚,上前一把抱住她:“怎麽樣,你在裏麵一切都好麽,有沒有受欺負?每天都按時吃飯麽?”

秦晚本來也滿腹委屈,鼻子酸的不行,但見許悠悠這麽擔心的模樣,還是硬生生將眼淚忍了回去,故作輕鬆:“誰會欺負我啊,你家林子昂不是已經提前幫我打點好了一切,每頓飯我都有按時吃,放心吧。”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還有人能切身關心秦晚,那可能就隻剩下許悠悠了。

兩人這麽多年一直是彼此最好的依靠,以前許悠悠日子過的不太平的時候,秦晚恨不得送上自己所有能送的東西,照顧一切她能照顧的事情。

而如今,許悠悠的日子終於過好了,秦晚卻又遇到這些事情,她明白許悠悠現在的感受,就像是理解曾經的自己。

幾人很快上了車,陳安和秦晚坐在後座,許悠悠在副駕駛,林子昂開車。

陳安率先開口,他拿出了秦晚的護照已經出國要有的其他手續遞給秦晚:“今晚的機票我已經幫你買好了,我們不回家了,趁著夜色飛到晉城轉機,然後去國外,那邊的事情沈醫生已經提前布置好了,你隻要過去就行。”

秦晚麵無表情,看了一眼機票,輕笑一聲:“我和他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為什麽還要接受他的安排?”

陳安聞言一愣,隨後連忙解釋:“秦晚,離婚的事情你可能是誤會了,沈醫生其實是為了你好,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

“是因為覺得我是累贅,我一直在國內就會一直成為他的弱點,在他和所有人的爭鬥中都要拖他的後腿,所以他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我送出國,任誰都找不到我,對麽?”

秦晚打斷了陳安的話,直接將他沒說完的話說完。

陳安微愣,倒是沒想到秦晚能這麽冷靜的說出這些話,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再次幫沈宴辭解釋,但突然卻發現沒什麽好解釋的,因為沈宴辭……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秦晚笑了一下:“送我回家吧,鍾子雯的事情還沒有個結果,我作為工廠的負責人短時間內也不能離開江城,如果現在我急著走,豈不成了畏罪潛逃?”

她沒做過那樣的事,也不想背上那樣的罵名。

“可是——”

陳安還想再說什麽,前座的許悠悠卻回身擺了擺手,輕聲道:“就按照晚晚說的辦,先回家吧。”

當晚,許悠悠和秦晚一起住在家裏,兩人懷孕前後差不到兩個月,此刻秦晚也已經過了危險期,兩人討論了許久關於孩子的事情,一直到了深夜,兩人都有些犯困,許悠悠才低低開口:

“晚晚,這幾天你在裏麵害怕麽?”

秦晚頓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回答:“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你們找不到證據,害怕我要背上莫名的罪名,更害怕——”

秦晚頓了一下,隨後又忽然跟著一笑:“更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許悠悠聽到這便明白了秦晚的意思,不禁有些心疼。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麽事?”

“沈家內亂了。”

許悠悠歎了一口氣,林子昂因為暖暖的身世問題一直非常忌憚沈宴安,所以私下也找了人盯著他,以免他有什麽舉動傷害到孩子。

但沒想到前幾天派出去的人卻偷偷匯報,說沈宴安突然大動作換掉了沈氏集團一半左右的高層,尤其是財務方麵的人也全都變成了他的心腹,而最重要的是,沒有人對他這個舉動有任何的異議。

而也正是從那天開始,沈氏集團的老總沈城便沒有在任何場合公開露麵過,仿佛人間消失了一般,但對此,沈氏集團的官方賬號也沒有發出任何有用的聲明之類的,仿佛完全不當回事。

秦晚略微吃驚,頓了一下問道:“是沈城?”

“是沈宴安。”

許悠悠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我以前隻覺得他是一個在利益麵前不在乎感情的人,現在才明白,原來他什麽都不在乎,隻在乎利益。”

秦晚沉默片刻,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懷疑他了,從沈宴辭出事在醫院的那次我就覺得不對勁,可是我沒有證據,而沈宴辭又不想相信自己唯一的哥哥是這樣的人,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承認了,沈家就散了。”

“可是現在他沒得選了。”

許悠悠開口道:“根據林子昂現在知道的,沈宴安幾乎已經取締了沈城,將整個沈氏集團都控製住了,甚至很有可能沈城也在他手裏,所以沈宴辭和你離婚,大概也和這件事有關係。”

秦晚語氣很淡:“你是想告訴我,沈宴辭有苦衷?”

許悠悠低低的“嗯”了一聲,這不是她在幫沈宴辭說話,是事情就是這樣。

秦晚頓了好半天,隨後才悠悠開口:“我對沈宴辭失望並不僅僅是因為這一件事,更多的是因為他在沈家和我之間,選擇的從來都不是我。”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他不想徹底放下沈家的一切,是因為他知道沈城現在依賴他,他不忍心,可是他的不忍心沒有換來沈城的理解,而是對我的痛下殺手;他以為他從沈家出來,做醫生、自己創業,就能避開他和沈宴安的競爭,可沈宴安卻從來沒有對他放鬆警惕過,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對他下手。”

許悠悠不做聲,對於沈宴安這個人,她真的也是無話可說。

秦晚在黑暗中擦了一把自己濕潤的眼睛:“所以就這樣吧,我不想一直成為他們沈家人之間相互製衡的工具,我有自己的計劃,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我會為自己和孩子做出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