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安聽到沈城的問話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他站在原地沉默的思索著,似乎真心的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沈城卻沒有要聽他說答案的打算,他笑了一下,抬手隨意的指了下對麵的沙發:“坐下,我和你談談。”

一直以來,沈城在對待任何人時都是一貫的強勢,他從不會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對,但這次在這裏的這半個月,他也算是有時間真正意義上反思了一次。

沈宴安麵色低沉,猶豫片刻還是坐了過去:“您想說什麽?”

“我沒有什麽好說的,隻是有幾個疑慮,想讓你給我解答一下。”

沈城並不理會此刻沈宴安在想什麽,而是直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新聞上報道的那些項目,我並沒有任何違法的操作,但我仔細看了下證據也都是真的,所以這是你提前布置好的?”

沈宴安並沒有正麵回答:“這些你要去問你的下屬、你的助理,包括你的財務總監,他們會給你最合理的答案。”

沈城點頭:“所以這些人早都已經被你收買、成了你的人?”

沈宴安依然不回答,但此刻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沈城笑:“財務總監在沈氏集團十年,他在職的這些年我和他沒有過任何矛盾、薪資上更是對他無比大方,他沒有背叛我的理由,所以他肯實心實意為你做事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他從一開始就是你安插進來的人,我猜的沒錯吧。”

沈宴安語氣平靜:“沒錯。”

“所以至少從十年前你就已經開始算計著今天了?”

沈城得出這個結論後情緒終於忍不住有了波動,畢竟這個認知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顛覆的。

沈宴安看著這樣的沈城,忽然輕笑了一下,抬頭反問:“我不該算計麽?”

“爸,沈家繼承人的位置是怎麽落在你手上的,你忘了麽?”

沈宴安忽然間像是撕掉了自己所有的保護色,直勾勾的看著沈城:“我媽媽是怎麽死的,你還有印象麽?這麽多年沈宴辭過的是什麽日子,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難道你真的不清楚麽?”

“沈宴辭的日子過的好壞,那是因為謝舒在給他保駕護航,和我有什麽關係?”

沈城終於忍不住,忽然抬高音調不可置信的瞪著沈宴安,一把拍在麵前的桌子上:“你現在說出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在你和沈宴辭之間,我什麽時候有過一丁點的偏心?我甚至對你遠遠要比對他好的多!”

說起其他所有的事情沈城都能承認,唯獨說起對兩個兒子的心思,沈城根本無法接受,因為他從來沒有厚此薄彼過。

沈宴安微微勾起嘴角,嘲弄的向後靠在椅背上:“瞧您說的,對我好?你對我好那是因為我什麽都沒有,我能擁有的東西都隻是你給我的!你這三十年給我的所有東西,甚至都不如沈宴辭出生之後就有的多!和他相比,我這個沈家大少爺真的寒酸的很!”

“謬論!”

沈城簡直無法理解自己兒子的想法:“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給你們的也一樣多,但是沈宴辭有外婆家能多給他、有能力能多賺,難不成這也是我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你的錯是你視而不見!”

沈宴安驀然抬高音調:“你麵前站著兩個人,一個人一無所有,另一個腰纏萬貫,你公平的每個人給他們一百塊,然後用著一百塊的衍生財富來衡量他們的能力!這叫公平?這他媽分明是羞辱!”

“沈宴安!”

沈城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忍不住漲紅了臉大叫一聲。

客廳中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沉寂,幾分鍾之後沈宴安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算了,這些事情也沒有再計較的必要了,我隻跟您說一句,不該是我的我不惦記,但是該是我的,你一分一毛都別想留給沈宴辭!”

“什麽是你的?”

沈城麵色陰沉:“我還沒死,沈氏集團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爸,這種時候您就別嘴硬了,您是沒死,但現在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沈宴安語氣冷凝,那些一直刻意壓製的恨意也跟著衝上來:“您放心,未來的幾十年我也一定會好好照顧您,保證像是當年你對我那樣,做到公平公正。”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便朝客廳外走去。

“站住!”

沈城還有沒說完的話,再次開口叫住沈宴安:“你我父子一場,走到今天的對峙局麵,是我根本不曾想到的,但是我終究是你的父親,事到如今我隻想給你最後一句忠告。”

沈宴安沒開口,但也沒有動腳步,等著沈城開口說下一句。

“你既然已經控製了沈氏集團,那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不要貪得無厭想更多的,沈宴辭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得到的,這不是他不配擁有一般沈氏的理由,該是他的那份,你不能動。”

沈城一字一頓,對著沈宴安說出自己最後的話。

但沈宴安卻隻是冷笑一聲,仿佛聽都不願意再多聽一句,轉身大步離開了別墅。

他的下屬和車子都等在外麵,沈宴安直接出門上車,揚長而去。

而下屬似乎也看出了他情緒不佳,並不敢再多說其他的,甚至沒有問下一步的計劃。

而就在他們車子離開之後的幾分鍾,不遠處另外一輛不起眼的車子從陰影處開了出來,後座上倒下去的商洛言慢慢坐直身體,看著沈宴安的車子離開的方向,滿眼的激動和得意根本掩飾不住:

“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就知道沈宴安一定回答不放心我的話,一定會親自來看,果然!跟著他就能找到沈城!”

她的下屬見狀也有些情緒激動:“小商總,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進去將沈總接出來麽?”

“接出來有什麽用,要讓沈宴辭來接才有用!”

商洛言冷笑著看正對麵的別墅,滿眼寒意:“沈宴安這個人,心狠手辣卻又不願意承認,明明早就對沈城有了殺心,卻還要裝出一副自己隻是為了反抗不公平的模樣,今天我就要把刀子親自放在他手裏,看看他到底是怎麽忍住不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