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當晚接到家裏傭人的電話,說是謝舒身體有點不舒服,問他能不能回去看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去醫院。

聽管家這麽說,沈宴辭直接就讓司機將車子開回了老宅。

沈父去世之後,謝舒出去遊玩了一圈,又去寺廟裏住了一段時間,心情徹底平靜下來之後,才回到沈家的老宅,繼續過起了和從前一樣的日子。

這裏仿佛什麽都沒變,但又仿佛什麽都變了。

沒變的是家裏的傭人管家一個都沒有走,變了的則是家裏的主人已經全都不在,沈父離世,沈宴安和她已經撕破臉皮成了仇人,而沈宴辭則更像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將所有精力和心思全都放在了工作上。

這三年來,不光是SW集團的規模不斷擴大,開始逐漸成壟斷之勢,就連沈宴辭剛成立一年的投資公司也是勢如破竹的在江城站穩腳步,一天比一天好。

正常人說起這些都會為自己孩子高興,甚至是驕傲自豪,可是謝舒提起沈宴辭這些事情,卻隻剩下擔憂,她看了一眼身側正幫自己量血壓和心率的女孩,輕聲開口:

“還好有你在這小柔,要不然我今天就要去醫院了。”

曾柔笑了一下,利落的收起麵前的工具放進了醫藥箱,隨口坦**開口:“阿姨你客氣了,我爸爸在沈家做了十幾年的管家,這些年我雖然很少和您接觸,但心裏也清楚我上大學、出國留學這些事情都是您和沈總在背後幫我爸的,要不然我怎麽會拿到頂級名校的推薦信呢。”

謝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孩子,您別多想,那些東西都是你爸爸應得的,我們沈家這麽多年多虧了有你爸爸幫忙操持,你可以別真覺得那是沈家在幫忙。”

她不想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去對待真誠幫助過沈家的人,就比如這位老管家,哪有幫忙不幫忙,管家為沈家做過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聽謝舒這麽一說,曾柔笑的更加坦**:“既然這樣,那您以後有什麽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客氣,今天恰巧是我過來給我爸爸送衣服才碰見,如果再有下次,您就應該直接和我說!”

曾柔是個很坦**的女孩,因為學醫的原因為人也十分熱情,從國外學成之後她回國去了偏遠山村的醫院工作了幾年,今年才回到江城,準備正式找工作。

謝舒聽她說話的語氣對她印象也極好,正想再多問幾句,就聽到外麵傳來車子的聲音,兩人同時抬眼看過去,便見沈宴辭麵無表情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謝舒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沈宴辭淡漠:“管家給我打電話,問用不用帶你去醫院?”

“哦。”

謝舒點了點頭,又重新靠在沙發上,開口解釋道:“剛剛的確是有點不舒服,但恰好曾柔過來給她爸爸送衣服,幫我檢查了一下,說是沒什麽問題。”

曾柔聞言也開口:“血壓和心率都沒什麽問題,應該隻是最近睡眠不好導致的耳鳴,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說完之後回頭看著沈宴辭,卻正對上沈宴辭蹙起的眉頭和陌生的眼神,這才想起還沒自我介紹,於是連忙開口:

“啊對了,我是曾柔,上高中的時候我們見過,我來你家找我爸。”

曾柔開口解釋,提起之前兩人見麵時的場景,試圖讓沈宴辭記起自己。

沈宴辭聽她這麽說後微微蹙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但很快開口:“抱歉,沒什麽印象。”

這絲毫不客氣的一句話讓一旁的謝舒聽了都有些尷尬,於是連忙開口:“太多年沒見了,忘記了也是有可能的,但還好現在又有機會重新認識。小柔,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我家宴辭以前也是學醫的,後來才轉行去經商。”

“聽說過。”

怎麽會沒聽說過呢,她之所以學醫可就是為了能和沈宴辭的人生軌跡有那麽一丁點的重合。

想到這曾柔輕笑,沒再繼續追問,隨後便客氣了幾句和謝舒告別,帶著自己隨身的行李箱走了出去。

謝舒看著曾柔離開的背影,眼底滿是滿意,見人影徹底消失不見之後才抬眼看向沈宴辭:“幾年不見,曾柔都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心地也善良的很,在貧困山村做了兩年醫生,才回江城來找工作,這樣的女孩嫁給誰,都是誰家的福氣。”

沈宴辭麵無表情,盯著謝舒:“您想說什麽,直接說。”

謝舒見狀歎了一口氣:“你不用對我露出這麽敵對的表情,我沒有什麽意思,出了三年前那檔子事,我也不敢再有什麽意思,不過是碰到這樣楊樣樣都好的小姑娘,惦記你還一直孤身一人而已。”

“我有老婆有孩子,怎麽就孤身一人了?”

沈宴辭皺起眉頭,臉色有些難看的反問。

謝舒也冷哼一聲:“少在這裏自欺欺人,你要是真有老婆孩子就不至於這三年連熱飯都吃不上一口了。”

“那您要不要反思一下,我是因為什麽吃不上熱飯的!”

沈宴辭不客氣的回懟了一句,房間內的溫度驟然冷了幾分。

“你——”

謝舒被他這麽嗆聲的反問問住,一時間漲紅了臉部知道能說什麽。

“你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叫管家給我打電話。”

沈宴辭這幾年不光是人變得冷漠,很多時候連性格都怪異很多,就算是對著自己親媽,也會像是刺蝟一樣敏感,隻要對方說了什麽他接受不了的話,就會立馬尖銳還擊,甚至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就像此刻,他明知道這話會刺到謝舒,但卻脫口而出,毫不猶豫。

走出沈家老宅,沈宴辭回到自己車子上,坐穩之後忽然呼吸便急促了起來,他立馬從一旁找出藥盒,顫抖的手打開,抓出一粒放在嘴巴裏,生吞了下去,隨後又趴在方向盤上,半晌才慢慢平複了下來。

在這幾分鍾內,沈宴辭忽然明白,他似乎應該離開安城一段時間,再繼續待在這個滿是回憶氣息的地方,他會瘋掉的。

想到這沈宴辭拿出手機,直接撥通齊飛的電話:“聯係中興集團的孫則,告訴他我答應和他去GS的總部,讓蘇黎世那邊的人準備一下吧。”

掛斷電話,他再次趴在方向盤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