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這一句話,讓孫則和盛西洲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沉下來一點,既然還有能改的機會,那就代表這次的投資還有緩和的餘地。

如果沈宴辭直接冷聲拒絕,那恐怕他們就要直接打道回府了。

秦晚聽著沈宴辭的話,心裏也十分震動,半晌才抿唇開口:“好的,我會繼續回去修改,爭取早日——”

“早日是什麽時候?”

沈宴辭打斷了秦晚的話,目光清冷:“總要有個固定的時限,難不成你一天改不完,我們就要一天等在這裏麽?”

他咄咄逼人,幾乎連聽完秦晚說話的耐性都沒有,麵對她時的表情更像是在看著談判桌上的對手,幾乎幾句話就把秦晚堵的沒話說。

一旁的盛西洲見狀連忙開口:“這樣吧沈總,你給我們一周時間,如果一周之內我們給出的設計您滿意,那我們再談後續的項目合作,如果您實在不滿意,那我們也不耽誤您的行程,您看怎麽樣?”

“一周?”

沈宴辭視線掃向盛西洲,這已經不是盛西洲第一次跳出來幫秦晚說話,就算他是秦晚的上司,那這個護著她的心思也太明顯了點,沈宴辭也沒法控製自己的語氣:“盛總知道這個項目耽誤一天,我要損失多少錢麽?”

盛西洲被沈宴辭這麽一問也是愣住,心裏也明白並不是誇張,畢竟以沈宴辭投資公司的財力和知名度,這筆投資如果不是給GS,後麵也有很多企業在排隊等著。

想到這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秦晚,秦晚抿了抿唇:“三天。”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對上沈宴辭的視線:“給我三天時間,我會再拿出一套全新的設計,如果沈總到時候還是不滿意,那我無話可說。”

沈宴辭聞言輕笑一聲:“你們兩個想的倒是很好,可是我為什麽要答應呢?”

他說完這話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秦晚:“我今天之所以來赴約,其實就是想親口告訴你們這個項目不能簽約的原因是什麽,並不是為了給你們機會再去修改什麽方案,明白麽?”

說完這話,沈宴辭幾乎沒有猶豫,起身便走了出去,而齊飛也麵無表情的跟了出去。

盛西洲見狀抬手扶額,瞬間臉上布滿愁容。

而秦晚則攥緊了手中的文件,在原地猶豫了幾秒鍾之後直接追了出去。

沈宴辭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卻一把被人從身後攔住車門,他側頭看了一眼,見是秦晚,絲毫都不意外:“有話要說?”

“沈宴辭,你既然千裏迢迢從安城來到了蘇黎世,想必也是想把這個項目做成的吧?”

“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就可以的,就像是過去三年我一直想著能找到你,能和你解釋清楚當年的事情,然後好好生活在一起,但卻怎麽都做不到。”

沈宴辭麵無表情看著秦晚,這三年來的經曆被他說的雲淡風輕,仿佛是再簡單不過的閑話一般說出來。

秦晚聽到這便明白了,沈宴辭對這個項目或許是真的不滿,但更多的不滿分明是衝著自己,於是她深吸一口氣:

“沈宴辭你直接說吧,要我怎麽做你才能給GS一次機會?”

“怎麽做都行?”

沈宴辭似乎對她這句話生出了幾分興趣,斜眼看著她。

秦晚見他表情,心裏立馬生出防備:“是在工作範圍內我能做到的條件都行,和工作無關的自然不行。”

沈宴辭自然看出秦晚的抗拒,嘲弄的勾了勾唇,朝著車子揚了揚下巴:“那就上車吧。”

說完他便自己拉開車門先坐了進去。

秦晚沒明白他的意思,皺眉:“去哪裏?”

沈宴辭頭都不抬起,語氣嘲弄:“這就是你口中的怎麽做都行?結果連車都不敢上?”

秦晚聽出他的話裏有故意刺激自己的意思,但眼下這個情況也是真的不能認慫,於是咬了咬牙,拉開一旁車門直接走了進去。

齊飛很快啟動車子,直接朝前麵開過去。

時隔多年第一次坐在一個車子內,秦晚雖然麵上沉穩,但心裏其實還是思緒萬千,身邊的沈宴辭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多年未見他身上多出的淩厲和果決;而熟悉的則是那張臉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時光在他臉上似乎什麽都沒留下,隻留下的更成熟的氣質。

就在秦晚腦子裏胡亂想著這些的時候,車子方向忽然一轉,她看著熟悉的路邊意識到不對勁:“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嗎,沈宴辭,你想幹什麽?”

沈宴辭麵無表情,甚至都沒有開口回答。

駕駛座的齊飛見狀輕咳一聲:“太太——”

“麻煩叫我周綰。”

秦晚直接打斷齊飛的話,糾正著他的稱呼。

齊飛被噎了一下,再次輕咳:“是這樣,這條路是回沈總住處的路,並不是回您家裏的路。”

秦晚微微蹙眉,沒明白齊飛的話是什麽意思,但也不好再繼續追問,隻能硬著頭皮等下去。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齊飛將車子停在了秦晚家馬路對麵,秦晚冷笑:“我倒是不知道,沈總什麽時候住我家裏了?”

沈宴辭掃她一眼,起身推開車門下車,直接朝對麵的房子裏麵走去,秦晚下車,看著完全在馬路對麵的房子一愣:“你、你住這裏?”

沈宴辭挑眉:“不行?”

秦晚:“……”

“所以你要不要進來?”

沈宴辭再次開口。

秦晚咬了咬牙,合同的事情還沒有得到答複,她自然要跟進去,於是深吸一口氣,跟著沈宴辭進了門。

看得出來是買的比較著急,房子裏的各種設施都沒動,家具什麽的更是沒來得及收拾,秦晚環顧一周,見沈宴辭已經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於是上前開口:

“關於那個合作項目——”

“剛剛沒吃東西,餓了吧應該?”

沈宴辭再次開口打斷秦晚的話,抬眼看著她,起身走到餐廳,一個東方廚師已經做好了一桌豐盛的安城菜,他抬眼看秦晚:“先吃東西吧。”

秦晚見狀更加疑惑,走上前:“沈宴辭,你不是說你的時間珍貴的很麽,怎麽現在倒是有時間吃飯?”

“三年前我們是從一頓晚餐分開的,如今再重逢,也該從一頓晚餐開始。”

沈宴辭目光盯著秦晚,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