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其實這會兒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但礙於齊飛出的這個“餿主意”,他也隻能繼續裝出不舒服的模樣,靠著秦晚走到沙發上。

“你晚上吃東西了麽?”

秦晚將沈宴辭放下,避開視線,表情有些不自然,腦海中下意識的想起自己在他懷裏醒來、又被齊飛當場看到的模樣。

沈宴辭看著秦晚的表情,心裏忽然愉悅了幾分,她尷尬就代表她沒有對自己完全放下,沒有完全放下就代表她還對自己有感覺。

想通這件事後沈宴辭表情也跟著緩和了幾分:“還沒吃,你吃了麽?”

“也沒有,你想吃什麽?”

秦晚抬眼看過來,努力做出自然的模樣:“家裏隻有盧姐做的千層麵,我熱一點給你吃,吃完估計你那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廚房燒的很嚴重,房子需要修繕,短時間內是不能住人的。”

沈宴辭聽出秦晚要趕人的意思,直接說清楚對麵房子的情況。

秦晚正要去廚房的腳步停下,轉頭看向沈宴辭:“那你可以去住酒店。”

“我住酒店睡不著覺,需要靠藥物睡眠,但我常用的安眠藥在這邊買不到。”

這點倒不是沈宴辭誇張,他這幾年的睡眠質量真的是差到一定地步,在酒店的**基本就是整夜無眠,所以他出差的時候基本都會常備安眠藥。

秦晚聽到這話心思一動,猶豫了片刻:“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從知道你走的第二天。”

沈宴辭語氣平靜的說出答案,沒有人任何波動,仿佛不甚在意的模樣。

秦晚沒再多問,起身走向廚房。

半個小時之後,她從廚房將千層麵端出來,旁邊還有一份炒時蔬,以及盧姐之前準備好的蘑菇濃湯,雖然簡單,但這一餐倒也精致。

她將菜品都擺放好,正要去叫沈宴辭,結果走到客廳,卻發現沈宴辭正對著幾個燃燃隨手丟在地毯上的玩具發呆。

這個情景讓秦晚不禁有些動容,沉默片刻上前:“可以吃東西了。”

沈宴辭回過身,點了下頭,頓了一下又道:“燃燃是個什麽樣的孩子?”

“活潑、聰明、心裏也比較敏感。”

說起自己的兒子,秦晚很有話說:“雖然才剛滿三周歲,但是腦子裏的想法特別多,很細心,會照顧身邊每個人的感受。”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不受控製的泛起光亮,足以見她對燃燃有多驕傲。

沈宴辭走過來做到餐桌前,拿起餐具正想再多追問一些細節,秦晚的手機忽然跳出了視頻申請,秦晚勾起笑意:“是燃燃——”

說著抬手便要去接聽,但沈宴辭卻迅速起身,直接閃身到了側麵鏡頭掃不到的位置。

燃燃的小奶音很快從手機裏傳出來:“媽咪——我好想你哦!你有沒有想燃燃啊?”

“媽咪當然想你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竟然拋棄媽咪偷偷去找姨姥姥。”

秦晚也看到了沈宴辭的動作,雖然意外但在燃燃麵前也不想表現出太多,於是便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和燃燃聊天。

燃燃嘻嘻笑著:“媽咪,話要說清楚,我可沒有拋棄你哦,燃燃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才不會像我那個便宜老爸一樣做出拋棄你的事情。”

他這話一出,秦晚想要阻止都來不及,於是下意識的朝沈宴辭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沈宴辭也變了臉色。

燃燃似乎也察覺到了秦晚眼神方向的變化,一張可愛的小臉直接貼到屏幕前,似乎想要看的更仔細:“媽咪你剛剛在朝旁邊看什麽?是有人在我們家裏麽?”

“沒、沒有,媽咪在看窗外。”

秦晚收回視線不自然的解釋著,頓了一下她想了一下又開口:“燃燃,媽咪不是和你講過麽,你的爸爸沒有拋棄我們,他隻是——”

“他隻是離婚了不要我們而已。”

燃燃搶先說出了秦晚沒說完的話,甜膩膩的小奶音微微歎氣:“媽咪,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如果一個男人真的特別愛你,是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舍得跟你離婚的!姨姥姥,我說的對嘛?”

“燃燃說的特別對!”

梁櫻顯然也在然然身邊,聽到然然回頭的問話,立馬給出肯定的答案。

“看吧,姨姥姥都說我說的對!”

燃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歪頭在屏幕中看著秦晚:“所以哦媽咪,你要聽燃燃的話哦。”

秦晚滿臉無奈,還想再多說什麽,那邊燃燃已經鬧著要去洗澡,隨後掛斷了視頻電話。

秦晚抬眼看向一旁的沈宴辭,抿唇開口:“抱歉,燃燃在對你的認知上有一點偏差,等他回來我會和他解釋清楚的。”

“他沒說錯。”

沈宴辭低著頭,忽然有一種三年前的子彈繞過這一千多個日夜,如今正中眉心的感覺,因果循環在這一刻忽然行程了徹底的閉環。

他抬起頭看向秦晚:“三年前的我的確是太自以為是了,我做了一切自認為是為你好的選擇,但是卻連和你解釋一句都沒有,你被動的接受著選擇下的代價,這對你、對燃燃都很不公平。”

三年前的情緒翻湧,開始慢慢吞噬著沈宴辭的內心,他仿佛在這一瞬間忽然明白了自己當初到底錯的有多離譜,也明白了如今和秦晚走到今天這一步,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秦晚沉默,對於三年前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提起了。

“不要再說這些事情了,誰對誰錯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了,我也不想再去爭辯當年到底是為什麽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是無法用愧疚和懊悔能彌補的。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我已經慢慢想通了,沈家對你來說很重要,就像是我媽媽對我也很重要一樣——”

“沈家對於我,遠遠沒有你重要。”

沈宴辭打斷了秦晚的話,抬起頭看她:“我當初之所以會那麽選擇,根本不是想要保全沈家,而是為了保護被我無辜連累的幾條人命。”

時隔三年,沈宴辭終於能夠說出這些事,也終於能親口說給秦晚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