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隻是聽說,親眼看到沈宴辭此刻的模樣,曾柔還是完全被嚇到了。

他是有多愛秦晚,所以在這種明明他自己也有感染風險的情況下,滿心滿眼都在擔心秦晚,絲毫沒有一丁點想到自己。

眼前的沈宴辭還在低聲哄著秦晚,而秦晚的情緒則是控製不住的激動,畢竟這種晴天霹靂對誰來說都無法迅速接受,這可是關係到生死的大事。

想到這曾柔收起自己的情緒,恢複了一個醫生該有的理智:“我們還是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要盡快做篩查、做阻斷才行。”

隨著她的話,沈宴辭和秦晚也都冷靜了不少,很快便開始按照醫院安排的流程進行篩查和治療,秦晚和沈宴辭分別被送進了獨立的病房,而曾柔因為過多的接觸兩人,且沒有穿防護服,於是也被醫院要求進行篩查。

在等待結果的二十四小時內,秦晚期初十分崩潰,畢竟一旦她被確診感染,那後半生就都毀了,燃燃還不到四歲,要是沒了媽媽以後可怎麽辦啊。

要是沈宴辭也倒黴被感染,那燃燃豈不是同時失去爸媽,變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越想越無法接受,而就在這時,沈宴辭的電話打了過來,秦晚看見號碼深吸一口氣,擦幹臉上的淚水,才低聲接聽:“喂?”

“你在哭?”

雖然隻有一個音節,但是沈宴辭卻還是聽出了秦晚聲音中濃重的鼻音,知道她必然是哭過了。

秦晚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聽著沈宴辭熟悉的聲音再次開口:“哭有什麽用,哭再多也不會改變篩查結果。”

沈宴辭似乎是輕笑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那怎麽還把嗓子都哭啞了?”

秦晚再次擦了一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顫抖:“哪有,我早就不哭了,剛剛隻是太激動。”

沈宴辭聽到這話自然明白秦晚是在逞強,輕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秦晚不做聲。

沈宴辭繼續笑:“前幾天和你吵架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本來還想著這幾天找個機會和你好好聊聊,這樣吧,等我們的結果出來之後我帶你去——”

“沈宴辭。”

秦晚輕聲開口,打斷了沈宴辭沒說完的話,頓了一下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麽?”

畢竟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感染和不感染各自都有一半的可能性,難道沈宴辭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沈宴辭在話筒中頓了幾秒鍾,隨後開口:“怕,也不怕。”

秦晚吸了吸鼻子,沒聽懂:“什麽意思。”

“如果我們真的被感染,那我會擔心燃燃後續的教育和照顧問題,擔心你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心態炸裂,更擔心我沒有辦法照顧好你,這是我怕的地方。”

沈宴辭自然開口,說出自己心裏的顧慮。

秦晚聽的心口有些發酸,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那為什麽又不怕呢?”

“我不怕是因為如果我和你最後是這樣的結局,那倒也是遂了我的心願。”

沈宴辭頓了一下,帶著輕笑的語氣說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生死相隨,聽起來倒是浪漫的很。”

秦晚聽到這,隻覺得眼眶中的酸澀更嚴重了一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電話中沉默了好久,沈宴辭才再次幽幽開口:“所以你有什麽好怕的呢,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會在你身邊,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這句話說出來,秦晚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再也忍不住,劈裏啪啦的掉了下來,她慌亂按斷了手機,趴在**痛哭失聲。

大哭一場之後,她不知道是情緒發泄了出去,還是想通了,整個人反而冷靜了不少,重新坐在病**開始理智的分析起整件事。

那個髒外套是淩晨給自己測體溫的那個護士送來的,曾柔說他們也是通過監控才發現這個人影,但既然帶著口罩、穿著統一的護士服,那邊沒辦法分辨出送到底是誰。

所以這個人是誰都有可能,更有可能不是這裏的護士。

目前在安城,有理由且有能力害秦晚的人不多,但是知道她因為崴腳在這裏住院的卻隻有謝舒一個人,而且謝舒也確實碰到了那個男子大鬧護士站時的情景,所以總體看來,這件事已然有了結果。

想到這秦晚將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捋順出來給沈宴辭發了過去,最後又加了一條:不管我的篩查結果如何,這件事你都要給我個交代。

那邊幾乎是秒回:好,我保證。

沈宴辭在收到秦晚的這條消息之前,已經派人調查清楚了醫院這邊關於那件髒外套的情況,齊飛幾乎是查遍了醫院裏所有的護士情況,以及進出口的監控視頻,都沒有發現那個護士的蹤影,她仿佛是憑空出現在醫院裏,隻為了陷害秦晚。

而在做完這件事後又憑空消失,仿佛根本沒在這個醫院中存在過一樣。

找不到根源動手的這個人,就無法確定她背後是誰指使,更找不到完整的證據鏈,所以就沒辦法揪出幕後的人。

齊飛的語氣在話筒中隱約帶著幾分不安:“沈總,雖然這個人沒查到,但是我查到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什麽東西?”

沈宴辭冷聲反問。

齊飛頓了一下,似乎是糾結了一下才開口:“我調取了事發時護士站的監控,發現在護士站對麵的病房裏,老夫人全程都知情,而且從視頻內容上看,老夫人是最先發現那件沾著血跡的髒外套的。”

沈宴辭攥著手機的手驀然一緊,聲音整個冷了幾度:“你確定?”

“技術部的工作人員一幀一幀的看的,確定。”

齊飛知道這種情況下隻能實話實說,於是便開口道。

沈宴辭深吸一口氣:“好,那你現在去凍結我媽所有的銀行卡號,調出她最近一個月所有的轉賬情況,一條都不能落下。”

“是,沈總。”

齊飛自然也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於是立馬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