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機室房間內隻剩下霍陽霍峰,以及沈宴辭三人。

誰都沒開口,空氣中再次浮起靜謐,甚至連呼吸聲中都能聽清楚。

終於還是霍陽先忍不住,上前一步先開了口:“宴辭,我和霍峰其實——”

“你要是想說,那就說你自己,霍峰的事情留著他自己說。”

沈宴辭打斷了霍陽的話,語氣淡漠,但還不算是毫無情緒,霍陽聽著的也立馬眼神亮了亮,連忙繼續開口:“那我就說我自己。”

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機對著屏幕開口:“近一年來我這邊的業務都完成的很好,那幾個你看中的項目也都相繼拿下了,利潤報表我都發到你的郵箱了,我知道——”

“你如果想匯報工作的話直接聯係總部的的財務總監就行,不要浪費我現在的休息時間。”

沈宴辭再次打斷霍陽的話,抬起的眼神中已經帶了幾分不耐煩。

霍陽眼底的光亮慢慢沉下去,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抬手撓了撓頭,正不知道要說什麽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旁霍峰低沉的聲音:

“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口,房間內再次陷入長久的寂靜,似乎比剛剛要更加毫無聲息,仿佛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霍陽以為沈宴辭不會再說話了,結果聽到他的聲音低傳來:

“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當年辜負了你的信任,沒能保住你和秦晚的安全;對不起你那麽看重我,最後我卻背叛了你;對不起明明我做了這麽多無恥的事情,你最後還是為了保護我、保護我女兒而選擇了最被威脅的一條路;對不起——”

霍峰是個重感情的人,這些話他也已經演練過無數次,可是此刻麵對著沈宴辭,還是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這些事情是他這幾年心裏一直過不去的一個坎,他無從方向,也不想放下。

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要親口對沈宴辭說出來這些話的,不管沈宴辭的答複是什麽,如果不說他可能後半生都不得安寧。

沈宴辭不做聲,一旁的霍陽也有些被觸動,抬手揉了下太陽穴,也跟著開口:“宴辭,當年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我過於情敵,根本沒把沈宴安放在眼裏,所以才導致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導致你和秦晚——”

分開了三年。

後半句話霍陽沒有說出口,看著現在沈宴辭和秦晚的狀態他也不想說出口,畢竟一切都過去了,沒必要一直將傷痛記在心裏。

聽著麵前這對兄弟如此坦誠的的說出這些,沈宴辭的臉色也微微有了變化,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雙手環胸朝外麵看著,頓了半晌才開口: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對你們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隻是發生的事情就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你們未來還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我的安全就不用你們負責了。”

在三年前出了那場意外之前,沈宴辭的安全一直都是由霍峰負責的,霍陽則是手裏攥著各種高精尖技術,這兄弟兩人可以說是一文一武,完全就是沈宴辭的左膀右臂。

但出了那件事之後,這左膀右臂幾乎等於同時被砍斷,沈宴辭在最需要人手的那段時間裏忽然明白了“不能把雞蛋全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所以得以喘息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培養人手。

他的左膀右臂雖然斷掉,但他卻在這三年時間裏重新長出了三頭六臂,所以他現在對霍峰霍陽說出這樣的話倒也不是意氣用事。

霍陽聞言皺起眉頭:“可是我——”

“你是不信任我們了,對麽?”

霍峰仍然低著頭,視線不去看沈宴辭,但問出的話卻無比直白。

沈宴辭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對,我不信任你們了。”

霍陽和霍峰同時變了臉色,不約而同抬眼看向沈宴辭,但卻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宴辭也轉過身對上兩人的視線,再次開口:“我不信任你們,並不是情感上的不信任,而是因為我明白你們兩個都有了弱點,都有了會被別人攻擊的軟肋,所以沒辦法信任你們再去做那些不能出錯的事情。”

霍峰攥著的拳頭隨著沈宴辭這句話慢慢鬆開,心裏揪著的地方也慢慢緩和。

沈宴辭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頓了一下再次開口:“你們不必再因為三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如今我也做了爸爸,大概能理解了你當初的痛苦,所以我不怪你了,你也可以放過自己了。”

霍峰驀然抬起頭,最後一句話直接打中他的心髒,這麽多年來,其實沈宴辭真的從來沒說過多怪他、多怨他的話,真正不放過自己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一旁的霍陽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仰起頭,故作不經意的拿手抹了一把眼睛,試圖將眼底的濕潤擦幹,回過頭又故意用十分放鬆的語氣說道:“你看吧,我就說宴辭不會真的怪我們的,是我們、是我們——”

他說到這也終於說不下去了,轉過身看向一旁。

沈宴辭看著昔日這兩位老友,在自己麵前如此小心的模樣,心裏歎了口氣:“阿陽阿峰,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已經不想再去回想這件事了,所以你們也不用一直這樣,我不會怪你們,但也沒辦法做到完全心無芥蒂,所以你們也不必急著從我嘴巴裏追出那句原諒,這沒什麽意義。”

霍陽和霍峰都聽明白了沈宴辭的意思,他的確已經不怪他們了,但是也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畢竟他曾經最信任他們。

想到這霍陽深吸一口氣:“宴辭,不管的你心裏怎麽想,但你永遠是我的們兄弟兩人的救命恩人,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我萬死不辭。”

霍峰也低下頭,頓了一下:“我這條命是你的,什麽時候你想要回去,隨時開口,我不會多猶豫一下的。”

沈宴辭聞言輕笑了一下:“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有事情要吩咐你們。”

“什麽事?”

“什麽事?”

霍峰霍陽幾乎同時開口問道,抬起頭的眼神中都跟著亮了起來。

沈宴辭抿唇:“我吩咐你們,從今天開始,放下一切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