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走過了九曲十八巷,才走到一個破敗的院落前,言彤著急忙慌地推門進去。
楚淩葉跟著進去,青衣與青荷相視一眼,一個走前幾步,走到楚淩葉前麵,一個留在後麵,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裏是一個乞丐的據點,院子的大樹下,屋簷邊上,都歪歪扭扭地躺著不少人。
現在躺在這裏的,多是老人與一些瘦弱的孩子,看到她們進來,本能地爬過來。
“小姐,行行好,給點吃吧?”
青衣將準備好的饅頭分發給大家,楚淩葉的目光卻跟著言彤。
言彤很快往一個房間裏走去,卻又很快出來,走到一個正抱著饅頭大口咬著吃的孩子麵前。
“石頭,我爹呢?”
石頭嘴裏咬著饅頭,嗚咽地道:“不知道,好久沒有回來了。”
言彤不敢相信,義父竟然真的不要她了?
旁邊一名老頭歎息道:“不止你爹,阿柱,阿國他們,也都好久沒見了。”
另一人接口:“昨天賴子出去後,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估計也走了。”
楚淩葉奇怪地問道:“怎麽,經常有這樣走了不回來的嗎?”
言彤解釋道:“是的,流流漢的流動性很大,有些是在這裏混不下去,又去往別處了,有些可能是……”
“在外麵被打死,或者餓死,病死在某個角落裏。”
楚淩葉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比她原來的那個世界更殘酷,但聽到她這話,心頭還是顫了好幾下。
天災人禍,很多人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拖家帶口在外麵流浪,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安頓下來自然最好。
餓死,病死在外麵的,真的很多。
“哎,小丫已經病了三天了,一直高熱不退,估計也差不多了。”
蓬頭垢麵的老頭朝一個角落那邊呶嘴,歎息著開口。
楚淩葉幾人順著看過去,才發現在那邊的角落裏,蜷縮著一道瘦弱的小身子。
楚淩葉走過去,那是一名看著約莫六七歲的少女,一身髒破得已經看不清原來顏色的粗布衣服。
她長發很髒亂,甚至已經打結了,能看到跳蚤在上麵禍亂。
楚淩葉將團團遞給青衣,她自己蹲下身子。
青荷連忙將她往後拉,輕輕道:“小姐,我來。”
她蹲下身子,將孩子遮住臉麵的亂發拔開,露出一張瘦得皮包骨的臉。
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慘白幹裂,還有微弱的呼吸,卻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小姐,她是高熱不退,隻怕……”
“青荷,你去看看還有沒有空的房間與床,先把她帶進去安頓,言彤,你弄些水來為她收拾一下,青衣,你去弄些流食回來,先給她喂點。”
“我來,這邊房間空著。”言彤說著,過來彎腰把那個孩子抱起來,快速走進剛才她去找過的房間。
青荷趕緊去弄來水,與言彤一起幫她把身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楚淩葉進來,先是為她把脈,風寒導致高熱不退,加上得不到治療,又沒有食物,才導致現在這樣。
雖然她還沒有正式為人針灸過,卻在銅人身上練過手的,空間裏也早備有銀針了。
隻是,此時要如何將銀針拿出來才是問題。
“小姐,來了。”青衣快速從外麵衝進來,不但帶回來了稀飯,還有一包銀針。
看到如此懂事的青衣,楚淩葉真想為她點個讚。
青荷為孩子褪去衣服,讓楚淩葉為她針灸。
看著**瘦弱的孩子,楚淩葉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關於驅風寒退熱的穴位,然後一手在她身上輕輕摸索,然後再慢慢下針。
她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卻全神貫注,直到一套行完針,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出一身汗了,效果極好。”青衣拿著手帕,為她輕輕擦拭額上的細汗,輕輕說道。
她跟在楚淩葉身邊有一段時間了,知道她是第一次為人做針灸,連忙將小姑娘的情況告訴她。
楚淩葉也湊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又把了脈,才道:“一會應該能退熱,我寫張藥方,你去抓藥回來煎了給她喂下去。”
“言彤,你先把稀飯喂她吃下去。”
已經幾天沒有吃東西了,直接喝藥不太好,先喂些流食,一會再服藥能好很多。
她走到一邊去開方子,讓青衣去抓藥。
言彤照顧孩子吃稀飯,外麵不少人圍著看熱鬧。
“小姐會醫術?”
楚淩葉有些汗顏,道:“略懂一二。”她說的是真話。
但眾乞丐卻不是那樣想的,其中一位老頭哆嗦著問道:“小姐,我孫兒已經咳了快兩個月了,不知道小姐可否給看看?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你。”
旁邊人嫌棄道:“老馬,你半隻腳都踏入黃土了,還報答?”
楚淩葉卻不在乎什麽報答不報答的話,她的醫術想要有所建樹,肯定要多多練手才行。
“可以,人在哪裏?你帶我去看看。”
“你等等,我去帶他過來。”老馬見她同意,歡喜得自己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然後轉身去找孩子。
“小姐,我這雙腿總是痛得走路都困難,可否能治?”
“小姐,我夜裏總睡不好,這是什麽原因?”
“小姐,我……”
眾人見她好說話,一個個連忙開口。
也否說什麽報答不報答的話了,他們就是街邊的一群流浪漢,連活下去都困難,如何報答?
但看這位小姐很好說話,他們便想試試會不會有機會。
“都排好隊,我一會給那個孩子看了後,再給你們看看。”
這也是楚淩葉今天願意跟著言彤到這裏來的原因。
這些乞丐是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因為種種原因,身上都有各種各樣的病痛,正是她練手的好地方。
老馬的孫子是個七八歲左右的孩子,瘦得隻剩下一個大頭,與一雙黑亮的大眼睛了。
他不時地咳幾個,比較密集,喉嚨裏有聲音還有黃痰,感冒混合了支氣管炎。
楚淩葉為他做了針灸,正想開方子,老馬尷尬地說道:“小姐,方子不用開了,我們也喝不起藥。”
他們連吃都吃不飽,哪裏喝得起藥?
楚淩葉沒有說話,還是開了方子交給青衣先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