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千瀾坐在禦書房上首的龍椅裏，平淡地看著下方的宋墨陽。
今天宋墨陽讓人送帖子進宮，說是要進宮來商量宋月琦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季千瀾沒法拒絕，隻好接見了他。
所以，青衣過來的時候，王公公小聲道：“宋太子在裏麵，暫時不能進去。”
青衣沒辦法，隻好湊近王公公耳邊，低聲道：“一會兒讓皇上過去看看皇後。”
之後，她便快步離開。
宋墨陽淡淡地看著上首的季千瀾道：“雖然月琦不能當皇後，但我們東川國的嫡公主，地位不能低了去。”
“她的嫁妝已經在來的路上，最遲兩天後就能進京，希望皇上能珍惜東川國的這份誠心。”
季千瀾淡淡道：“宋太子放心，兩國結秦晉之好，本皇自然會重視。”
“令妹的身份高貴，當得起四妃之首。”
這話，算是給了宋墨陽一個肯定的答案。
沒有貴妃的情況下，四妃之首便是居於皇後之下的最尊貴身份了。
宋墨陽淡淡道：“我東川國給出百萬兩白銀與三座城池作為嫁妝，就算封為皇貴妃也不為過。”
季千瀾眉眼跳了跳，百萬兩白銀，加三座城池？
果然是強國大國啊，這財力……
“隻要月琦能誕下龍子，本皇自然不會虧待於她。”
意思很明顯，現在最多隻能是四妃之首。
如果她日後能產下龍子，貴妃，皇貴妃都不為過。
宋墨陽臉色陰沉，似乎還是不滿意。
但季千瀾卻沒有鬆口，最後他無奈，拂袖而去。
季千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有光閃過。
王公公讓人送宋太子出宮，他則小心走進殿中。
“皇上，剛才青衣姑娘過來，讓皇上忙完後去看望娘娘。”
季千瀾眼中的光消失，人已經站起來：“皇後怎麽了？”
王公公剛才讓人打聽了一下，此時皇上問他，他也才能說出來。
“說皇後身體不適，請了袁太醫過去，太醫說是這段時間操勞過度引起的疲勞，需要好好休息兩天。”
季千瀾大步往鳳儀宮走去，不聽話的小女人，讓她別操心，還是不相信他啊。
半路上，他遇上再次尋來的青衣。
看到青衣臉色凝重，季千瀾的臉色也更沉了。
“皇後病得很重？”
青衣看看他身邊的王公公，王公公識趣，連忙帶人退下去。
青衣站在季千瀾一步外，低聲將自己的疑慮與發現，還有之前她離開後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都仔細地告訴了季千瀾。
剛才她回去，已經仔細問過守候的宮人了，她們在那一瞬間，似乎都有瞌睡的感覺。
雖然很快就清醒過來了，可她敢肯定，就在那一瞬間，皇後應該被人換了。
從楚淩葉來到季千瀾身邊不久，她與青荷兩人就跟在楚淩葉身邊。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季千瀾外，她與青荷是最了解楚淩葉的人。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她們都非常熟悉。
早在裏麵那個假皇後開口的時候，她就聽出了不對。
而且，後麵的皇後，一直沒敢抬眼看她們。
一個人不管如何易容，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對方不敢抬頭看她們，就是心虧的表現。
更何況，剛才她走進去的時候，隱約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清香。
她離開前還沒有的。
雖然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卻瞞不過她。
季千瀾渾身的氣息陰冷下來，冷聲道：“讓人趕緊去追。”
青衣輕輕點頭：“已經去追查了。”
季千瀾大步往鳳儀宮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竟然敢冒充他的皇後。
寢宮裏，皇後嬌弱地躺在**，青荷與言彤守在床側。
一名宮娥手裏端著一碗散發出濃鬱藥味的漆黑藥汁，正在勸慰皇後。
“娘娘，你身體不太好，這是太醫專門開了給你調理身體的藥，你趕緊趁熱喝了吧，不然皇上一會兒回來，要擔心了。”
皇後閉著眼睛靠坐在**，沒有理會這些人。
她又沒病，自然不要喝藥。
“皇上駕到！”外麵傳來宮人的唱喏聲。
**的皇後眼睫毛輕輕地顫抖起來，臉色微微發白，垂在身側的手也緊了緊。
但她很快鬆開，也緩緩睜開眼睛，急聲道：“快扶本宮去迎接皇上。”
青荷與言彤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扶下床。
季千瀾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青衣。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皇後被兩人扶著行禮。
青荷，青衣兩人相視一眼，連言彤與另外那名宮娥，也怪異地看了皇後一眼。
皇上與皇後之間的感情極好，在她們這些心腹麵前，是不會在皇上麵前自稱臣妾的，除非她生氣了。
甚至，皇後在她們麵前，也極少自稱本宮。
“聽說皇後不舒服？”季千瀾一步步走近，雙眼盯著麵前這位皇後。
大眼看去，不管是身材，還是樣貌，都與楚淩葉極為相似，難怪敢混肴視聽。
好！
好樣的！
這才多久？就敢把主意動到他的皇後身上了。
“皇上，臣妾隻是，有些疲累，沒關係的。”
皇後的聲音裏，有一絲極力掩飾的顫抖。
季千瀾坐在桌邊，淡淡問道：“哦？皇後都做什麽了？怎麽疲累到如此地步？”
皇後被問得一愣，扶著她的青荷與言彤都能感受到她身軀輕微的顫抖。
“臣妾，臣妾隻是，操心選秀之事。”她垂著眸子輕輕回應。
季千瀾抬眸看向青衣，青衣明白過來，快步上前，一手捏住皇後的下巴。
皇後嚇了一大跳，眼睫劇顫，厲聲道：“青衣，你想做什麽？”
因為緊張，她的聲音都變了。
她用力掙紮，卻被青荷與言彤緊緊抓住，根本掙紮不得。
“皇上，救救臣妾啊。”
季千瀾隻是冰冷地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皇後看著這樣的皇上，傻了眼。
為什麽與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青衣在她臉上，耳後尋找了好一會兒，終於被她發現了人皮麵具的痕跡。
易容丹想要易容成另外一個人是不行的，因為易容丹做不到傳說中的隨心所欲，心中想要什麽麵容就換成什麽麵容。
藥水雖然可行，卻也做不到一模一樣。
唯有上好的人皮麵具可以做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