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宸宇第一次來這裏,什麽都不知道,隻能聽暗衛的安排。
而且,一路趕來也累了,想要進入皇陵見到他們的爹,肯定要恢複好精神才行。
別看前太子是被皇上發放到皇陵來了,但現任太子肯定不希望看到他活著回去。
所以,在皇上生死不明的情況下,他肯定會派人過來,把前太子控製得死死的,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還派人前往石岩縣那樣的地方,把那些血脈全部禍害了,顯然,他是一點也不放心。
三人簡單吃了些,暗五對楚宸宇道:“小將軍,他們在晚上亥時換班,那個時候是最合適的機會。”
“這裏,進入皇陵的入口,裏麵有些小機關,機關的裝置在這個位置,你進入後從這裏按一下,便可以安全進入。”
“長話短說,別浪費太多時間。”
暗衛手裏拿著一份他們自己繪製的地圖,向楚宸宇解說裏麵的布局。
頓了下,他又交代道:“記得夫人要的地圖。”
“如果他不識趣,解毒丹也可以省下了。”
他們對那所謂的前太子可沒有感情,他們完全是為了皇後服務。
如果前任太子不願意配合,那也不必給他解藥,讓他早些病死算了。
楚宸宇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怎麽說也是他們叫了十多年的父親。
當然,他願意配合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他不願意配合,他也會想辦法弄來姐姐想要的地圖。
簡單吃過後,又休息了一會,掐著時間開始出發。
皇陵裏守衛森嚴,暗五卻早已經將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掐得很準,趁著換班,守衛鬆懈之時,帶著楚宸宇悄悄溜進去。
之後,他們兩人留在外麵看守,以便應付一切可能會出現的麻煩與危險。
楚宸宇自己摸索進去。
幸好的是,他也已經修煉了,而且還是姐姐給他的修煉功法,修煉速度比一般的武者要快不少。
夜視對於他來說也不是難事。
更何況,有暗衛給他的地圖,這裏麵的布局,已經在他腦海裏。
很快就摸進去,到了暗衛說的機關裝置。
他輕輕摸索了一會,就找到暗衛所說的機關開關。
輕輕按了一下,黑暗中傳來嗡的一聲輕響。
他還有些不放心,又等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摸索進去。
裏麵的土**,躺著一道蜷縮的身影。
這個時間其實還沒有睡。
外麵傳來輕微的動靜,他也聽到了。
但他仍然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大不了一死,他已經習慣了。
很快,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還是沒有動靜。
“爹?”一聲低低的輕喚傳來,男人的身形僵在那裏。
隨後,他連忙翻身坐起,在黑暗中死死地睜著眼睛。
“誰?”他低啞的聲音輕輕響起。
聽到爹給自己回應,楚宸宇有些小激動。
小時候,父王對他們其實是很好的,因為他體弱,又因為姨娘受寵,同時也是因為龍鳳胎,父王一直對他也多了一絲偏寵。
分開快三年時間了,再次相見,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你是誰?過來坐。”楚天華的聲音低沉暗啞,輕輕開口。
楚宸宇並沒有走得太近,雖然激動,他卻保持了一份警惕之心。
姐姐說過,事隔多年,父親現在是什麽心境,他們都不知道,難保他會不會生起什麽歹心。
“爹,我是小宇。”他輕輕開口。
“小宇?”楚天華知道他沒有走過來,但聽到他的話,聲音裏卻是難掩的驚訝。
是他想的那樣嗎?楚宸宇?
那孩子自小體弱,又被流放到那樣的地方。
別說回來了,能不能活著到那裏,又是否能在那裏活下來,都是一件非常嚴峻的事情。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再見到他。
楚宸宇站在那裏,輕輕道:“是我,你怎麽樣了?”
“小宇,你怎麽來了?你娘與姐姐怎麽樣了?”
事隔快三年了,再次聽到孩子的聲音,楚天華難免有些激動,眼前又浮現了那個嬌弱的美人兒。
“娘早就沒了,剛到那邊就沒了。”他的聲音已經沒有多少起伏。
這兩年多來,他早就學會管理自己的情緒。
姐姐說過,他們應該多往前看,不該再沉浸在過去裏。
楚天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歎氣。
“小宇,你還能回到這裏,想來身體是好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吧,離得遠遠的,別再回來了。”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更別說保護孩子了。
他隱隱聽說,那個人派人前往流放之地,抹殺他所有的血脈,不讓他們活著回來。
楚宸宇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躲過了那一劫。
或許,這個兒子去到那邊後,得了機緣,這樣他就放心了。
楚宸宇聽到他這話,心中有些動容。
“聽說你病了。”他轉移話題。
“他不會讓我們活著的,你別管我,趕緊離開,隱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楚天華很明白自己是什麽情況,早已經不抱希望了。
至於兒子是怎麽知道他病了的,他也沒有問。
楚宸宇能來到這裏,隻憑他一個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他忽然有些欣慰,還能有一個兒子活著,而且似乎還不錯的樣子,這是天不絕他這一脈啊。
“我這裏有一枚解毒丹,或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楚天華沉默,好一會兒,黑暗中亮起了一絲微弱的燈火。
楚宸宇也漸漸看清楚,土床邊上,坐著一名頭發淩亂的男人。
男人早已經不再高大,身材有些佝僂,看起來很瘦削,鬆垮垮又破又髒的衣服掛在他身上。
頭發又髒又亂打結散發出惡臭,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清洗過了。
“爹?”楚宸宇眼眶酸澀難受,怎麽也沒法將眼前這個男人,與記憶中的父王融合到一起。
楚天華招手,輕輕道:“過來,讓爹好好看看小宇。”
楚宸宇沒有動,他有些挫敗,輕輕歎氣:“你這孩子,爹還能害你不成?”
“你剛才說,你有解毒丹?哪裏來的?”
能活著,沒有人願意死,更何況是像他這樣,曾經高高在上的人物。
這兩年來的憋屈,還有大仇未報,如果能活著,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機率,他也想嚐試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