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關心的,一是皇上的安危,二是他與姐姐的安危,三是想著怎麽把楚天明拉下馬。

至於把他拉下馬後,誰坐上去,他還沒有想過。

甚至也沒有去想過,如果姐姐讓自己坐上去,麵對空虛的國庫,他該如何是好。

現在父親問了,他就得想。

恭親王能養私兵,他肯定需要大量金銀。

等他與楚天明狗咬狗鬥個兩敗俱傷,那些東西可以充作國庫。

如果是他的話,他會先大力整頓貪官汙吏,以此充盈國庫。

其次,如姐姐所說,他也要大力提升商人的地位,讓他們可以多交稅納稅,這樣或許也能減低百姓的壓力。

楚天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明明還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你姐姐,現在可好?”

之前他說,姐姐很好。

但殷五等人打聽的,卻是皇後封宮,這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嗯,挺好的。”

“聽說,蒼陵國皇後封宮了,除了皇上,誰也不知道皇後如何。”

楚宸宇抬眸看他,沒有想到他出來這麽短時間,已經打聽到這麽多了。

“嗯。”他遲疑了一瞬才應了一聲。

楚天華眉眼緊鎖,定定地看著他:“你姐姐也來了?”

否則,蒼陵皇怎麽會忽然大軍壓境?

隻有一個可能,楚淩葉也回到南籬了。

“嗯。”楚宸宇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楚天華感覺自己的心髒被揪得緊緊的,好半晌才道:“你們,也太大膽了。”

蒼陵國的皇後就那樣潛進南籬京城,不管她原來是什麽身份,她現在也是蒼陵國皇後。

一旦被楚天明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楚宸宇抿唇,他其實也擔心姐姐,可姐姐非要進京,他隻能陪著一起。

“你們現在住在哪裏?可還安全?”

“安全。”楚宸宇又回了一句,卻沒有說他們現在住在哪裏。

楚天華聽他這樣說,也沒有再問。

“宮裏的事情,是你們所為?”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楚宸宇睜大眼睛,幽幽地看著他:“連你也懷疑我們。”

楚天華:他不是故意要懷疑他們的,實在是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他讓他幫忙畫宮裏的地圖,他可不相信他隻是想讓他畫著玩的。

而且,楚淩葉既然是蒼陵國的皇後,她身邊肯定是有人的。

他們對皇室本來也熟悉,再得到地圖,如虎添翼,要行事並非不可能。

但聽到兒子這話,讓他有種感覺,自己真的冤枉他們了。

他看看坐在楚宸宇旁邊沒有說話的韓雷,如果沒有猜錯,他應該是蒼陵皇的人吧?

抿了抿唇,他淡淡道:“我隻是好奇。”

“行事不可妄撞,特別是現在他處於狂怒的狀態,誰在這個時候撞到他手裏,都隻有死路一條。”

楚宸宇靜默地聽他說教,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的父慈子孝。

可惜,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父子倆聊了好一會兒,楚宸宇才與韓雷一起離開。

殷五看著兩人沒入黑暗中的身影,低沉道:“大哥,可要我跟過去?”

楚天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罷了,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問。”

“果然是磨難使人成長啊。”

他幽幽一歎,那時候的孩子還就隻是孩子,可經曆了兩年多時間的磨礪,他們已經成長懂事了很多。

殷五也點頭:“公子還習武了,而且應該武力不差,能算得上二流武者了。”

楚天華雙眼微睜:“當真?”

他自己沒有習武,看兒子這兩次也都是在晚上,感受不出來。

隻能感受到,兒子身上多了些氣勢。

他還以為是在邊境磨礪而成的。

“嗯,身手利索,輕功一流。”

他不會看錯的。

楚天華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看起來心情特別好。

“殷五,如果我沒有猜錯,京城這潭水如此混濁,應該是葉兒的功勞。”

這是他心中的直覺。

“但宇兒隻怕還被埋在鼓裏。”

從兒子的反應來看,他是不知情的。

但當時他身邊的暗衛的表情,卻像是知情人。

當時他問是不是他們的時候,那名暗衛的瞳孔顫了下。

雖然輕微,但他也算是上位者多年,怎麽可能錯過?

殷五雙眼狠狠一眯:“小姐?”

楚天華微微點頭,父皇昏迷已經快一年了,一直都沒有出什麽事。

唯獨在她們姐弟進京後,出事了。

出事前,小宇前往皇陵看他,不但給他拿了一枚解毒丹,還讓他給畫了宮中的地圖。

看兒子的表情,他要地圖沒用。

那就是楚淩葉要的了。

她是蒼陵皇後,身邊肯定高手如雲,想要把皇上從宮中帶出來,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至於將國庫搬空……

新的蒼陵皇是在國庫被搬空的情況下進宮為皇的,南籬國,也不是不可能因此而換主。

蒼陵皇後麵不是尋回了一部分財富嗎?

興許,在小宇入主的時候,也能尋回國庫裏的財富了。

“接下來,他們隻怕是要想辦法將楚天明拉下來,你們多留意京城裏的動態,配合他們。”

殷五臉上隱隱浮現一抹興奮,說話的語氣裏都帶上一些笑意。

“大哥沒有做到的,卻讓小宇他們做到了,想想就興奮呢。”

楚天華當年的事情,把他們憋屈壞了。

他們無數次想要潛進楚天明的府裏,把他一刀砍了。

但楚天華不同意,不想他們有所損失,一直讓他們隱忍。

還是楚宸宇他們現在的做法,更得他們的心。

他現在忽然好奇,楚淩葉姐弟現在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是否有所損失?

楚天華臉上的表情僵了下,睨了他一眼,最後也沒有再說話。

宮裏,楚天明這段時間睡不著,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

“殿下,屬下今天意外得到一個消息,恭親王在城外山脈中,伺養了不少私兵。”

一名黑衣人從暗處出來,單膝跪在殿中。

“屬下讓人查過,恭親王這段時間,暗中的小動作一直不少,還與權臣們有走動。”

楚天明砰的一聲拍桌而起,雙眼睜大,死死地看著黑衣人。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