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串的馬車隊伍出發,光是宋月琦的嫁妝就有十輛馬車,還有坐人的,可不少。
這邊後續的事情由趕過來的知府負責,此時帶著所有官員與士兵送行。
季千瀾調來了千人士兵,除了負責後續事宜外,更主要是搜查石九等人的下落。
特別是嚴謹地排查附近的所有失蹤人口,後麵的每一個失蹤人口都要引起重視。
這邊護送皇上回京的,除了原本送宋月琦的百人外,另外還挑了百名精英一起。
不過,這些楚淩葉都不知道。
她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隊伍已經走出很遠。
看到她醒來,季千瀾趕緊伸手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坐在軟榻。
“感覺怎麽樣?先吃些東西能舒服些。”
坐在地上玩的三個小子也趕緊站起來,爬上她睡的軟榻,一個個歪著小腦袋看她。
“娘親,你餓不餓?”
“娘親,你又睡覺覺。”
“娘親,你生病了嗎?”
楚淩葉輕揉揉三個小腦袋,溫聲道:“沒有,娘親隻是有些累。”
三個小家夥雙眼裏閃過迷芒,有些累是什麽意思?
“好了,別吵你們娘親,娘親餓了,要吃飯才行。”
季千瀾將孩子們的東西收拾到一邊,把折疊好的小桌子拿出來,再把準備好的吃食擺出來。
青荷與關嬤嬤準備得很充分,足夠他們一家五口一起吃的。
三個孩子趕緊也下去,坐到自己的小板凳上。
這個車廂是專門訂製的,很大,裏麵也很齊全。
三個孩子現在都是要自己吃,很少要人喂了。
雖然有些還是會耍落得到處都是,但楚淩葉還是願意讓他們自己嚐試。
楚淩葉吃飯後靠著休息,往車窗外看了眼。
“這是到哪裏了?”
“過了平峽縣。”季千瀾溫聲回道:“再走幾裏路就差不多天黑了,到時候再在外麵休息。”
錯過縣城就隻能在外麵露宿,更何況他們人太多,進縣城也不太方便。
楚淩葉閉上眼睛,頓了下道:“外祖母與舅舅現在怎麽樣了?”
“挺好的。”
她便沒再說話,他們都需要每天針灸,白天她歇了,一會兒停下來休息時,她再為他們針灸便好。
到了傍晚,楚淩葉為薛氏與何智樺針灸,兩人看她沒事才放下心來。
給兩人針灸完後,她又去看了宋月琦。
宋月琦與紅蓮一輛馬車,阿傻跟在隊伍裏,偶爾會去問她可否有什麽不適。
宋月琦其實已經恢複了很多,但她很享受這種被人關愛的感覺。
阿傻對她態度的轉變,讓她變得依賴起來。
楚淩葉給她把脈後,發現她的身體恢複得很不錯,畢竟她的嫁妝裏也有很多補品,她自己吃了不少。
楚淩葉與她聊了一會天後,才回到馬車上。
雖然她白天睡了一整天,可她這回又覺得困了。
針灸也是需要花費心力的。
車隊比不上幾個人騎快馬,但速度也不慢了,趕了二十來天便回到京城。
宋月琦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住回宮裏,阿傻在外麵買了一座院子把她安頓下來。
“琦兒,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宮,明天再出來看你。”
阿傻幫她把東西都安置好,然後才道。
宋月琦心尖兒輕顫,抬眸看著她,眼裏有水霧湧現。
“可是,我剛小產還沒有滿月子。”她輕輕咬著唇瓣,萬分委屈。
她隻是想要他陪她而已。
而且,他與楚淩葉如果真的隻是單純的姐弟關係,他為什麽還要巴巴地回宮?
這大半個月,雖然他對自己很好,可她總感覺有一種距離,那種距離感還越來越明顯。
阿傻深深地看她兩眼,他聽阿姐說過,她的身體早就沒事了。
而且,小產後到現在,也有三十多天了,不是早應該出月子了嗎?
當初姐姐生兩個孩子的時候,那樣的艱苦環境,也隻是三十多天便完全恢複。
她的依賴,讓他漸漸生起一股不適之感。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抬起大手輕輕揉揉她的頭:“我回宮拿些東西,明天出來陪你。”
說完,他讓紅蓮把她送回去休息,自己大步往外麵走去。
宋月琦看著他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衣袖裏的雙手緊緊攥成拳。
“公主,他的東西,隻怕都還在宮裏。”紅蓮輕輕道。
宋月琦沒有說話,轉身回房。
阿傻大踏步出去,翻身上馬回宮,一路上眉頭緊鎖。
認識姐姐之前,他並沒有怎麽接觸過女子。
就算接觸,也沒有深入了解過。
姐姐是個爽朗的人,她身邊的青衣青荷,還有嬤嬤她們,個個都是好相處的。
他不曾對女子動過心,那晚與宋月琦,純粹是意外。
如果不是她主動,他也不會與她一起。
那時候她選擇離開,他倒不覺得有什麽。
直到聽說她懷上了他的孩子,那一刻,他的心似乎柔軟了很多。
姐姐的三個孩子他都看著大的,先是軟乎乎的一小團,然後慢慢長大,那種感覺很神奇。
所以,他聽說她懷了孩子後,是真的很開心。
結果他匆匆趕去,卻聽說她出事了。
那一刻他心中第一次生出懊悔的情緒。
孩子沒有了,看著她無助痛苦的樣子,他不忍心,細心照顧她。
他覺得這些都是他應該做的。
可這段時間她黏他黏得緊,讓他有種想離得遠遠的衝動。
他感覺他的日子不再自由,不再自在,多了束縛。
這種感覺他卻沒法說出來。
姐姐當初似乎很生氣,他不想讓姐姐生氣。
楚淩葉回到宮裏,曼姍等人趕緊迎上前來,簇擁她回到鳳儀宮。
同進,也把這段時間宮裏的情況告訴她。
當初那些妃嬪們,出去了一趟回來後,都去做了登記,然後讓人來她們這邊說了一聲,搬出宮去了。
她親自帶人去看著的,她們隻能帶走自己的東西,宮裏的東西也沒有帶走。
目前後宮裏除了楚淩葉後再沒有女主人了。
她讓人出去打聽外麵的消息,聽說初時那些人家裏的父母很不甘,暗中罵罵咧咧了不少,不過也隻是兩三天就沒有了。
聽說出宮的那些,有快的都已經開始悄悄說親了。
當然得是悄悄的,畢竟曾經入過宮,就算沒有被皇上寵幸過,也曾經算是掛上皇上女人的名義。
大張旗鼓相看,隻怕百姓的口水也能將她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