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幾秒,關青山便記下了警方在黑板上繪製的人物關係圖,回到寢室後,他憑借強大記憶,讓其在圖紙上重現了出來。
他仔細看著人物關係圖,裏麵確實有很多是關青山不知道的。比如李悅然跟鍾曉離的網友關係,再比如苗盈盈出事當晚是步行過來的,而且警方還推斷她很可能知道自己要出事,原因是她曾有寫遺囑的舉止。
狄沐晴才是生下女嬰的人。
這些細節補全了關青山缺失的細節,他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折起放進兜裏。放在桌旁的小靈通響了,將其接起:“你好。”
“是關青山嗎?”對方聲音低沉:“我們聊聊。”
“在哪?”關青山也並未詢問對方是誰,要聊什麽。
“籃球場,我在這兒等你。”對方說完,便將電話掛斷了。
關青山起身套了個外套,視線瞟向了放在桌角的彈簧刀,猶豫了幾秒,最後伸手拿起放在兜裏。雖然他不認為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對他不利,不過避免意外發生,放在身上防身也是好的。
操場被黑夜所籠罩,他並沒打開手電,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快步朝籃球場走去。
黑暗中,他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坐在籃球場旁的木椅上。他緩步走過去,直到站在離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借著月光,關青山才看清對方,於是有些驚訝地說:“王柯老師,怎麽會是你……”
“坐。”王柯老師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關青山有些不解地坐在旁邊,這時王柯老師輕歎了口氣:“有些事恐怕瞞不住了。”
這句話說得關青山更是摸不著頭腦,也不知該怎麽接,索性關青山沒給任何反應,等著王柯繼續說下去。
“你剛進偵探社,我便很看好你,這次聽說是你發現了重要證據,才導致魏常林被抓。”王柯聲音低沉,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這麽晚找你來,就是想與你商量些事。”
被黑暗包圍的兩人,彼此看不見表情。關青山深吸口氣:“老師,您說。”
王柯沒說話,而是掏了掏兜,隨後遞過來一樣東西。關青山接過,拿到眼前仔細辨認,是一張銀行卡。
“這是我工資卡。”王柯解釋了句,隨後說:“模擬探案前夕,有人給這張卡裏打了五萬塊錢。我本以為是有人打錯了,於是去銀行查,查到的打款人叫白大壯,江蘇鹽城人。我不認識這人。”
“有人莫名其妙給老師打了五萬塊錢?”關青山也對這件事很不解。
“打款人沒留下聯係方式,我也聯係不上這個白大壯。老師承認,生起了私心,我這房子離學校遠,每天蹬自行車兩頭跑也夠了,又不認可租房。我前陣子看了款車,很中意,可預算不夠。有了這五萬,正好就夠首付了。”
“五萬也不算小數目,不管誰莫名收到這筆錢,都會起私心,老師不用太自責。”關青山意味深長地安慰了句。
“我本來的意思是等段時間,要是沒人過來找這筆錢,我就取出來私用。”王柯靠在長椅上,仰頭看著懸掛在半空的月亮,冷哼了一聲:“天上掉餡餅的事兒,那幾天我頗為興奮,半輩子也沒遇到這種好事。”
“意外之財的降臨,沒人能預料到是福,還是禍。”既然王柯找來了關青山,他預感這筆才對於王柯來說,是禍。
“模擬探案當晚,我都已經睡下了,大概十一點多,迷迷糊糊中電話響了。我摸索著接起,對方聲音很僵硬,很機械化。他問我,五萬塊錢收到了吧?我猛的就從**坐起,睡意全無。”王柯回憶著說:“我當時腦袋一片空白,緊接著對方讓我淩晨兩點去學校圍牆外等待,他說他做了標記,讓我等到東西後自行想辦法銷毀。”
“淩晨兩點,不正是模擬探案開始的時間嗎?”關青山緊皺起眉頭。
“對方說五萬塊錢是我做這件事的報酬,我並不知道自己要接什麽東西,學校這麽大,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等。不過我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也許是為了能夠心安理得的拿這五萬塊錢。”王柯輕歎了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提前打車過來,在外圍找了一圈。實驗樓後邊的圍牆,上麵被人用粉筆寫了一個大大的Z。我想,這或許就是對方說的標記,他讓我找到標記後,就將標記擦去。”
“讓你接的東西是什麽?”關青山大概已經猜出來了,但還是詢問。
“我不到兩點就去了,等到都過了兩點。我心想,也不可能是惡作劇,誰沒事拿五萬塊錢做惡作劇,就耐著性子又等了等。大概兩點二十左右,突然從圍牆裏扔出了兩個袋子,我拎了拎還挺輕的,有一個袋子稍微重些。”
“你沒打開?”關青山詢問。
“我當下沒打開,反正對方讓我自行處理,我尋思先回家再說,於是拎著兩個黑袋子打了輛車。在車上對方又來電話了,他說計劃有變,其中一個袋子裏是麻袋,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送去那個地址,還說打開房門的鑰匙也在袋子裏。”王柯從兜裏拿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口。
“苗盈盈公寓裏的血麻袋,是你放的?”關青山倒是沒想到這件事。
“從出租車上下來,我找到一處路燈,打開黑袋子看了看,頓時嚇傻了。一個袋子裏麵裝的是血衣,一個袋子裏裝的是血麻袋。血漬未幹,在路燈的照射下觸目驚心。”王柯再次吸了口煙,對關青山說:“平複下來後,我趕緊在裏麵尋找,果然找到了一把鑰匙。然後我就去對方所說的公寓,順利打開門,將血麻袋扔在了床下。”
“那血衣呢。”關青山追問。
“血衣我拿回了家,剪碎,一部分通過馬桶衝走了,另外一部分燒了。”王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當時我就隱隱察覺可能出事了,但怎麽也不會想到是這麽大的事,血衣裏有貼身的內衣褲,是女性的。做完這些我趕緊洗了澡,澡還沒洗完,就接到你們的電話,說什麽假屍變成真屍體了。”
“除了衣服,血麻袋,袋子裏有沒有手機、或者錢包之類的。”關青山沒想到王柯老師也被人利用,參與進了殺人案件。
“隻有這些,這幾日我徹夜難眠,就在想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警方。可是我確實舍不得到手的五萬塊錢,模擬探案這事兒,作為負責老師,我逃脫不了責任,肯定會被校方處罰,這時候我在說出這件事來,還能不能繼續當老師都兩說了。”王柯講出了自己的擔憂:“可我轉念又想,即使隱瞞下去,警方早晚也會查出來,到時就更難說清了。”
“老師,您的擔憂不無道理,還是跟警方坦白吧。”關青山想了想,接著說:“今天太晚了,明早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