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是誰?”中古酒店,楊柳欣常年租住的房間內,程遠之一邊查看房間一邊詢問道。

“李釗通過警局內部檔案查到,這個杜蘭是南海醫科大學精神醫學專業學生,去年過來北都實習,實習地是在北都心理幹預中心。”楊子珊放下紅酒瓶,走到程遠之身旁說:“不過李釗打過去谘詢時,對方說杜蘭已經辭職了。”

“是醫生?”程遠之微皺眉頭。

“擁有醫學學位,但尚未考取職業醫師資格證。而且杜蘭選修的是心理學,兩者融合,就業方向更寬一點兒,可以去精神科醫院當醫生,也可以從事心理谘詢等工作。”楊子珊解釋了句,接著說:“至於為什麽周奇要打十萬塊錢給這個杜蘭,李釗那邊正在進一步跟進。不過他查了這筆錢,說錢打到杜蘭賬戶後並未動過,也未被取出。”

“會是像唐曉所經曆的那樣嗎?”程遠之搖了搖頭:“那樣的話,應該不值當周奇打這麽多錢。而且這筆錢是開了單據的,這就證明周奇是想跟周華騰報銷這邊錢。如果是像唐曉那樣經曆,周奇肯定不敢開單據,要是被周華騰查出來,不得打斷他腿。”

“會不會周奇聽從了那個老中醫的建議,針灸治療外也谘詢了心理輔導。”楊子珊在一旁猜測道。

程遠之將喝剩的半瓶紅酒放進證物袋,連同先前發現的粉末,一同交給楊子珊:“查查上麵指紋,以及粉末成分。”隨後他再次掃視一圈房間後,說道:“走吧,先回趟警局開個證明。”

“開什麽證明?”楊子珊接過證物詢問。

“心理幹預中心這種地方,對客戶保密性很嚴,即使出示警察證件,對方也未必會配合。保險起見,先把證明開出來。”兩人走出中古酒店,上了警車後,程遠之猜測說:“周奇怕別人知道,可以在偏遠處找個牢中醫針灸醫治,可我覺得對於心理治療,他應該不會選擇找個實習生吧?”

“要是我肯定不會,這就跟找個半吊子醫生一樣,不僅治不好病,還可能更糟糕。”楊子珊一邊開車一邊說:“我都明白的道理,周奇又豈會不懂。況且種種事實表明,周奇很重視自己這個隱疾。”

回到警局,楊子珊則去跑技術科、法醫室,程遠之則去找上級開證明。中午兩人在食堂吃了午飯後,便去了心理幹預中心。進去後,楊子珊直接跟工作人員亮出身份,要求見見負責人。

三樓,主任辦公室,工作人員敲門進入,先打了聲招呼。再次出來後,工作人員說道:“請兩位先等等,馬主任正在治療病患。”

旁邊有椅子,程遠之坐下耐心等待,楊子珊則來回走動,到處看了看。再次回來時她說:“這個馬主任,叫馬誌騰,杜蘭就是在他手下實習。”

“所以很可能周奇找的就是這個馬誌騰。”程遠之斷言道。

“我剛才看,這裏還有四樓,但是被鐵門攔著,上不去。上麵還寫著機密要地,閑人免進。”楊子珊伸了個懶腰:“據說心理谘詢、治療花費可貴了,像這種規模的,普通人肯定消費不起。我剛才看了價目表,僅谘詢,一次就要上千。”

馬誌騰送病患出來後,直接便迎上來:“對不住對不住,進來聊。”

走進辦公室,坐到旁邊沙發上,馬誌騰率先開口詢問道:“兩位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們想打聽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們這兒的患者。”楊子珊直了直身子,先拿出了周奇照片,隨後說:“這人叫周奇。”

馬誌騰接過照片看了看,然後說:“抱歉啊警官,我們這有保護病患隱私權利。如果……”

他話還沒說完,楊子珊便拿出了證明文件遞過去。馬誌騰確認後,淡淡一笑:“還是警官想的周到,那兩位在這稍等下。”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挪動鼠標在電腦裏查看:“我們每天接待的人太多了,即使看了照片也對不上號。這呢,找到了,我點開看看。”

馬誌騰報了身份信息,確認就是此人後,他才說:“他第一次來我這兒是半年以前,當時是谘詢。他說那段時間總感覺沮喪、消沉,而且睡眠不好,讓他最擔憂的是自己會控製不住的吼叫,而且會**,這種情況常發生在過渡興奮後,感覺全身僵直,肢體抖動。”

半年以前周奇就來谘詢過?那時他還未自導自演綁架,也還未發現自己身世之謎。程遠之走過去,站到馬誌騰旁邊看了看電腦裏的記錄:“你當時診斷的是什麽?”

“癔症,還有抑鬱性神經症。我給他的建議是接受心理幹預治療,一般半年最常一年,是可以治愈,或有明顯緩解的。他止不住吼叫、**,都是發生在特定環境下,所以並不算嚴重。”

“特定環境?”程遠之不解。

“根據周奇描述,通常是在與女人調情,極度興奮下會如此。”馬誌騰解釋道。

程遠之突然反應了過來,怪不得他要先迷暈唐曉。開始他以為周奇有特殊癖好,現在看來,可能是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醜態:“他來治療了嗎?”

“根據記錄,他谘詢後便沒在來過,最近一次過來是兩個月前,那時他情況有些糟。”馬誌騰盯著電腦回憶著:“他說自己好像被鬼怪附體了,總是會做出一些並非自己本意的事。在我看來,這時他已經出現了雙重人格症狀。”

這時他已經知道自己身份,而且開始用短信恐嚇範偉奇,並且殺害了保姆孫一梅。或許他曾為此懊悔過,所以把這些事歸咎成了非自己本意,從而來減輕負罪感,久而久之就分裂出了兩個人格。程遠之這樣猜測著,接著詢問道:“這次也隻是谘詢?”

“在拖下去說不定會怎樣,所以我給他開了些抗抑鬱、焦慮以及鎮靜類的藥物,都隻是小劑量。藥物治療不適合長期,最終還是要接受心理治療的。”馬誌騰翻了翻記錄:“那次我還給他做了一次暗示治療。”

“什麽是暗示治療?”楊子珊也走了過來好奇地詢問。

“所謂的暗示治療,就是一個不加分析,不加批判地接受別人借助言語,收拾,表情所表達的內容,並賦予一定意義而引起的心理狀態變化。”馬誌騰說完看了看兩人,見似懂非懂,又用更易懂的解釋說:“一般分為幾種,催眠治療,誘導療法,覺醒時暗示。治療癔症跟**最典型的方法就是用電刺激肌肉,同時積極暗示對方。”

“我看他一共過來治療過兩次。”程遠之看見下麵還有個就診記錄。

“第一次是電刺激,一周後他過來說感覺些效果,於是我又進行了一次催眠治療。”馬誌騰意味深長地說:“兩次治療根本不可能痊愈,心理幹預是需要一定過程的,隻是在那之後,他就沒在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