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別墅回到警車上,楊子珊好奇詢問:“程隊,你是故意拿計侯這個名字試探周華騰?”
“現在這件事真實情況尚未核實,有可能是楊柳欣為自保,胡亂編造出來的。”程遠之喝了口水後說:“不過剛才看周華騰反應,應該卻有這個人,且這個人讓他恐懼。計侯這個名字就如同一根刺,先紮在周華騰心裏。稍後你派人盯著他。”
“好勒。”楊子珊答。
警車開動後,程遠之才將電話重新給孫博打過去:“什麽情況?”
“我在步行街海鷗手表專賣店,杜蘭買的那塊手表就是在這家店鋪買的,商家提供了一段監控。”電話裏孫博說:“她買的那款手表三百多,店家記得,她當時是一個人來的。但她說是為男友選生日禮物。這款手表沒什麽特別的,銷量也特別好。”
“所以杜蘭確實有個男友存在。”坐在副駕駛的程遠之扭頭看了眼楊子珊。
“最起碼排除不是送給她導師馬誌騰的,如果是送給他的,根本沒必要隱瞞。”電話裏孫博說:“通過視頻錄像,我看見杜蘭付款時,有一張卡片從錢包裏掉了出來,是一張名片,上麵寫著——北都省電視台,主持人葉曉歡,名片上有電話,但是看不清。”
“打給省電視台谘詢了麽?”程遠之問。
“谘詢了,也跟本人通了話,約了一會兒見。”孫博停頓了一下說:“程隊要不要去見見?電話裏她明確說,杜蘭聯係過她,也跟她見過。”
“行,你繼續忙自己的,我跟楊子珊過去。”程遠之說完掛斷電話。
孫博發來了見麵地點,是省電視台對麵的一家咖啡廳。此時咖啡廳內人很少,兩人進去後程遠之掃視一眼,見有個女孩坐在角落,戴著墨鏡,一直在觀察走進來的人。她也看見了程遠之,不過視線馬上就移開了。
“是葉曉歡?”程遠之直接走過去,彎腰壓低些聲音詢問。
“孫警官?”葉曉歡不確定地詢問。
“程警官。”程遠之將證件遞給他看了眼,然後介紹:“這位是楊子珊警官。給你打電話的,是我同事。”
搞清關係後,葉曉歡禮貌笑了笑:“要點什麽咖啡?”
“不必了,我們就是有些問題要問。耽誤你時間了。”程遠之跟楊子珊坐到葉曉歡對麵,他深吸口氣說:“孫警官應該跟你簡單聊了,是關於杜蘭的事。她聯係你……是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兩個月前吧。” 葉曉歡端起咖啡喝了口:“我不知道她是從哪找到的我電話,她說想見見我,本來我沒當回事,可她提了一個名字。”
“誰?”楊子珊問。
“許雅韻,這是我大學同學,我們關係很好。最近她的事,我也關注了一些。” 葉曉歡語言幹脆利落:“電話裏杜蘭說不希望讓許雅韻知道,她找我。我們第一次是晚上見的,大概八點多吧。”
“這人挺逗的,為了讓我信她不是騙子,帶了各種證件過來。有點像相親,男方帶駕駛證房產本來,挺滑稽的。” 葉曉歡笑了笑,緊接著回歸正題:“她也挺矛盾,一方麵讓我相信她,一方麵又什麽都不跟我說。隻是告訴我,近期晚上不要去見許雅韻。”
“不讓你去見許雅韻,還特意指明是晚上?”楊子珊有些不解。
“我當時跟你現在表情一樣,完全摸不著頭腦。你不讓我見許雅韻,最起碼要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對吧?” 葉曉歡癱了下手:“可她就一直說自己是學精神醫學的,請相信她的專業性。”
“換做是你們,會信麽?” 葉曉歡認真地問。
“毫無有頭,自然是不信。” 楊子珊回答。
“可是我信了。” 葉曉歡端起咖啡又喝了口說:“她說的如此認真,如此真切,我為什麽不信?後來許雅韻聯係過我幾次,表示過見見麵,我都聲稱沒時間拒絕了。不過總要有個期限,我不能永遠不見她。那天我就去找了杜蘭,是直接去的幹預中心。”
“你還真是出其不意。”程遠之癱了下手。
“我在大廳裏等她下班,請她吃了頓西餐。然後問她什麽時候能見許雅韻,她說在她想到辦法之前,最好都別見,也不是不見,想要見可以選擇白天,或者公開場合。” 葉曉歡看向程遠之:“我明確跟她說,需要給我一個明確的原因,否則我便不在信她。她反問我,是不是最近許雅韻與我聯係的,比之前相對頻繁。”
程遠之打量著葉曉歡的表情。
“我仔細一想,還真是。杜蘭跟我說,最近許雅韻會有事沒事就想到你,而且想與你見麵,這是一種精神需求。” 葉曉歡拿起勺子在咖啡裏攪動了下,視線看向窗外說:“她甚至說出了我大學時期的一件事。那時我談過一個很優秀的男朋友,後來就莫名奇妙提出了分手。我一直不知道原因,杜蘭說,是許雅韻從中挑撥,編造了很多謊話,讓對方覺得我不是個正經的女孩。”
“挑撥離間?聽起來像是杜蘭在挑撥你跟許雅韻之間的關係。”楊子珊微微皺眉。
“我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畢竟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我對許雅韻無話不談。她也是如此。當時我有些生氣,想要離開,她卻說她窺視過許雅韻內心。”
“窺視過……許雅韻內心?”
“杜蘭說人本身就是矛盾體,如果在清醒時,有人問許雅韻最好朋友是誰,她肯定毫不猶豫地說是我。但若是問她最恨的是誰,她可能想半天也說不出來。可是在失去主意識的情況下,在問她最恨的人是誰,她毫不猶豫給出的答案,依舊是我。” 葉曉歡收回視線看向程遠之:“我家境條件比她好,專業比她紮實,上學時總壓著她一頭,畢業後工作順坦,這些都在她內心深處埋下了憎恨的種子。”
“那這樣說來,她與你相處時,都是假的?”楊子珊倒吸口氣:“那這也太可怕了。”
葉曉歡搖了搖頭:“不是得,按照杜蘭的說法,那些也是真的。反倒有意識時,她是完全察覺不到對我的恨意有多大。這個恨,是存在另一個維度的。我是這麽理解的。” 葉曉歡再次喝了口咖啡,壓著聲音說:“杜蘭說,有人放大了許雅韻對我的恨意。這股恨意很可能占據主意識,引導她對我做出過分的事。比如……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