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身著阿拉伯黑袍的瘦弱女子,一前一後地出現在了巴勒斯坦邊境的一個村莊內,她倆挨家挨戶地乞討,每到一戶人家門口,她倆就分工合作,皮膚黑的那個長得像瘦猴,她說著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語,專門負責跟人要食物,長相白皙的那名女子看著像根玉米杆,基本上不開口,隻是負責接過食物和水,然後給人行躬身禮。瘦猴女子會以要上個廁所為理由,進入大戶人家的院子,黑色的麵紗遮住了她的麵容,卻擋不住她敏銳的目光四處查找。
可惜沒有,還是沒有,每一次從人家的院子裏出來,兩人目光對視後,她們便繼續拿著乞討的碗一戶戶地向前走去,中午時分,天氣異常炎熱,汗水浸透了她們的黑袍,但她們卻不知疲倦地挨家挨戶乞討,沒有,還是沒有,她們的腳步越走越慢,眼看著玉米稈女子快要暈倒了,瘦猴兒關切地問她要不要休息,玉米稈女子搖搖手,表示自己還能繼續,於是瘦猴女子便去找來一根木棍,讓她撐著,二人繼續奔向下一個村子。
她們的腳步終於停在了一個大院子外,從門縫裏看過去,一個紅色皮卡車尾若隱若現,瘦猴兒女子走過去想爬上圍牆一看究竟。
“站住!”隨著一聲怒喝,一個頭戴阿拉伯方巾的男子從院子裏竄了出來,指著正要往上爬的瘦猴女子喊道:“你要幹什麽!”
隨即,院子裏又出來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瘦弱的玉米稈女子慌忙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指指從圍牆上掉下來的瘦猴女子,“啊,啊,啊”她做出一副饑渴的樣子,不停地作揖。保鏢繞著院子巡查了一番便進去了,那名阿拉伯男子不情願地轉身進屋去拿水壺。瘦猴女子對玉米杆女子使了一個眼色,然後連忙接過木棍和碗,拄著拐棍蹣跚地跟著走進院子,不經意地看著車子,一輛豐田皮卡,白色車牌!
阿拉伯男子從側屋拿出水壺,給瘦猴女子的碗裏倒了點水,不耐煩地衝她做著“出去,出去”的動作。瘦猴女子轉過身,掀起麵紗,將碗裏的水一飲而盡,然後又蹣跚地拄著木棍向門外走去。
兩個人攙扶著往前走,轉過街角,那個矮個子將麵紗摘掉,脫掉黑袍,很快瘦猴女子隻剩下一個白色的背心和白色的大褲衩,原來“她”竟然是阿哈穆德!而旁邊的則是夏詩遠,她顧不上脫掉黑袍,隻是焦急地從阿德的眼神裏尋找答案:“是嗎?確認嗎?”
阿德使勁地點頭!但是,怎麽辦呢,怎麽才能救出Michael呢?就憑他們倆,根本不是那些保鏢的對手,而且,皮卡車上似乎還放著不少槍支。阿德和夏詩遠一邊氣喘籲籲地往前走著,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輛黑色皮卡車從後麵急速開來,車裏的司機好奇地看著阿哈穆德的裝束,友好地跟他打著招呼。
阿德慌忙將他攔住,司機停好了車,搖下車窗問道:“怎麽了?朋友,可以幫你嗎?”
阿德仍然有點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不好了,不好了,我要見你們的武裝頭領。請帶我們去!”
“ 啊!?”司機驚訝地看著阿哈穆德問:“難道,敵人又要打過來了嗎?”
阿德拉上夏詩遠,二人吃力地鑽上車,說了句:“快,要快。”說完他頭一歪,又累又餓的阿哈穆德虛脫地暈倒了過去。
夏詩遠不會說阿拉伯語,隻能默默地流著淚,雙手合十地懇求司機救救他們。
於是皮卡車拉著他倆向村裏的深處開去。到了一個院子門口,司機下了車,慌忙喊著:“快來幫忙,有人暈倒了,他有重要情報要跟阿薩德匯報。”
巴勒斯坦武裝頭領阿薩德頭上纏著白色的頭巾,身高一米九以上,把夏詩遠看得心驚肉跳,因為這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叢林裏出來的人猿泰山一樣,他走過來看著躺在椅子上的阿哈穆德,阿德慢慢睜開了雙眼,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從椅子上一翻身就要起來,嘴裏還念叨著:“快,快,Michael被人綁架了。快去救救他。”
阿薩德也異常興奮,“哦,你發現美國人了!?他在哪裏?”
“不,不是美國人。”阿德慌忙解釋著,“他是中國人,是我的老板,在約旦做工程,他被一夥黎巴嫩的壞人綁架到村子裏了!”
“什麽?!中國人!?”阿薩德擰緊了眉毛,“居然敢綁架中國人,中國是我們巴勒斯坦的真正朋友,其他國家的幫助都是虛假、有條件的,我們這裏的水渠、泵站全是中國兄弟幫我們建設的,綁匪在哪裏?快帶我去!我們一起去救出我們的中國兄弟……”
雖然阿薩德的阿拉伯語夏詩遠一句也沒聽懂,但她從那一臉的激昂中似乎讀懂了含義,再看看熱淚滿麵的阿德,夏詩遠知道方譽有救了。她忍不住差點要跟阿德抱頭痛哭起來,那一身的疲憊和過去幾天絕望中的掙紮,一瞬間消失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裏,她不敢摘下頭巾,麵紗,不敢脫下黑袍,盡管層層的包裹讓她痛苦得快要窒息。但此時此刻,她可以躲在頭巾和麵紗下,盡情地流淚,宣泄著內心的激動,而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這何嚐不是一種幸福呢。
黑暗中,幾輛簡陋的武裝吉普車從院子裏麵衝了出來,荷槍實彈的阿拉伯士兵麵色冷峻,似乎要奔向抗擊敵人的前線。夏詩遠坐在吉普車的後座,阿德坐在副駕駛指揮行車路線。
“就是這裏!”當車子開到一個河穀邊的村落,阿德用手指了指前麵的院子。吉普車迅速地停好,聽到馬達轟鳴聲響後,大門裏有男子探出頭來,一看到這麽多的車輛,拔腿就往回跑,正要翻牆從另一側逃跑的時候,呯呯,幾聲槍響過後,男子從牆頭跌落下來!
阿薩德對阿德說道:“我記得這裏是個空院子,一直都沒有人住的,現在裏麵的這些人肯定來路不明。下車!”
阿薩德對著皮卡後座的兄弟們招手說:“拿喇叭,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