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行舟抿了口茶,淡淡道:“聽聞千羽被關起來了。”
千羽?趙青山身子一僵,鄭行舟喊趙千羽的名字為何這般親昵?
他幹咳一聲:“一點小誤會。”
“哦。”
鄭行舟放下茶盞,意味深長道:“我這遠房表妹行事不免莽撞,我在這裏給趙掌門賠個不是了。”
他笑笑:“嗬,這些年,看在表妹的麵子上,我可從未為難過扶風門。”
趙青山臉色發白,他不知道趙千羽是鄭行舟的表妹。
鄭行舟笑盈盈地拍了拍趙青山的肩膀,語氣溫和。
“商陽草這批訂單是小數目,丟了就丟了。”
“以後趙掌門罰人的時候,還是仔細考慮考慮。莫要影響了日後的訂單,畢竟如今能供貨的,不止扶風門一家。”
趙青山猛然抬頭看著鄭行舟。
鄭行舟剛才語氣雖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在威脅他。
若是不能保證趙千羽安全,以後扶風門與萬仙門在靈植上的合作關係,恐怕就危險了。
該死,天知道趙千羽會是鄭行舟的表妹。
怪不得這些年,鄭行舟一直對扶風門抬價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青山頓時心亂如麻,他來丹閣,原是想問商陽草那批訂單,沒想到卻牽扯出更嚴重的事情來。
想到這裏,他行了一禮。
“鄭主事放心,此事我一定處理好,定不會讓七長老受委屈。”
比起商陽草的訂單,如今趕快給趙千羽恢複原職更加重要。
他轉身匆匆離去,沒察覺不遠處陰暗的拐角裏,站著兩大一小三個人。
江薑沉歎了口氣,她忙活這麽久,最終還是動不了趙千羽啊。
她很無奈,卻也沒有辦法,誰讓趙千羽上頭有人呢?
“師父,咱還進去議價嗎?”
江薑搖了搖頭,語氣發沉。
“不能再找鄭行舟談了,如今看來,萬仙門的訂單保不保得住都是問題。”
趙千羽是鄭行舟的表妹。
等之後趙青山恢複趙千羽的七長老之位,這訂單估計還是會回到扶風門那邊。
“你是千雲宗掌門?”
聞言,江薑對身旁那小童扯了扯嘴角:“是啊。”
“為何要議價?”
見那孩子一臉正色,頗像個小大人,江薑覺得有些好玩,便配合解釋道:“我們接了萬仙門的靈草靈果訂單,卻發現訂單上的價格比市場價格高一倍不止,想要按照市場價格修改訂單。”
聞言,那小童略微緩了神色,從懷中掏出一塊翡翠令牌交給江薑。
“你拿著這塊牌子,到六樓找隨雲先生談,他能幫你處理此事。”
江薑訥訥接過小童手中的牌,還來不及問些什麽,就見那小童揮袖往丹閣大門方向走遠了。
這孩子年紀小,走路倒是挺快.....
她垂眸看著手中那豆綠色令牌。
這成色,一看就價值不菲。
江薑不由得默默感歎:這小孩有點東西啊。
“師父........”
聽旁邊餘弦喚她,江薑這才緩過神來。
“我們去六樓吧。”
與一到五層不同,丹閣六層整層隻有一個房間,房間門口還有人兩個金丹修士把守。
“什麽人?”
“我找隨雲先生。”
江薑說著,從懷中掏出翡翠令牌遞了上去。
守門的修士一見江薑手中的令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他行了一禮:“貴客稍等,我這就去稟報尊師。”
江薑點點頭:“勞煩了。”
守門人的態度這般恭敬,恐怕剛才那小童身份不一般。
難道他是隨雲先生的孩子?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廣袖綢緞衫子,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在下便是隨雲先生,兩位請進。”
“麻煩了。”
丹閣六樓放滿了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排布著各類丹方典籍。
江薑坐在隨雲先生對麵,從袖中掏出靈草靈果樣品,並將訂單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嘖.......”
隨雲眼中略微訝異:“你說的是否屬實?”
“千真萬確。”
她說著,拿出了今日孫三郎寄來的信件。
“這是千雲宗委托聚仙樓孫掌櫃整理的,近三年的商陽草交易均價,請隨雲先生過目。”
隨雲是認得孫三郎的筆跡的,看完信後,他輕歎一口氣。
“我明白了,既然江掌門這般有誠意,那就按市場價格修改訂單。”
江薑心頭一喜,那小孩沒騙她,隨雲先生的權限確實比鄭行舟高。
既然如此,她便好好同隨雲先生談一談。
“若是我能比市場價還要便宜呢?”
“哦?”
隨雲來了興致,他饒有興味地看著江薑:“不知江掌門有什麽條件呢?”
江薑笑笑,眼神篤定,語氣有力:“我想要更多的訂單。”
扶風門有鄭行舟撐腰,那她就繞過鄭行舟和權限更高的人談訂單。
千雲宗的靈植質量比扶風門好,價格比市場低,萬仙門沒有理由選其他的。
果不其然,江薑又拿下了一個高品靈植訂單,附帶一百枚空桑果。
事畢,江薑和餘弦喜滋滋地把訂單收入袖中。
剛要走,就聽對麵隨雲先生問道:“敢問江掌門是如何得到這塊令牌的?”
“哦,實不相瞞,是一名小童借給我的。”
江薑頓了頓,繼續道:“不知先生可認識那位小童?
“這麽貴重的令牌,想必是他爹娘送他的,在下想麻煩先生,幫我把令牌還給那小童。”
“咳咳咳.......”
聞言,隨雲一口茶被嗆得咳嗽不止:“你說誰借給你的?”
“一個小孩啊,長相可愛得很,就是身體不太好,生病長了白發。”
江薑本來想說白化病,但是細細一想,這個世界好像沒有白化病這種說法。
“咳咳咳咳.......”
聞言隨雲咳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了,我會還給他的,你先回去吧。”
“哦,好的,多謝隨雲先生。”
待江薑離開後,隨雲一個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閣主不願意出門是有原因的。
誰願意以五百歲的高齡,被看作得了少年白的孩童啊。
隨雲笑了半天,低頭看著錦盒裏的幾顆靈植,眸光微斂。
千雲宗送來的商陽草確實不錯,無論成色還是粗細,都比之前的還要好。
長指撚著碧色的靈草,隨雲咂了咂嘴:“有點意思,等一會兒閣主回來,還是送去給他看一看好。”
扶風門,掌門議事廳。
趙青山焦急地等著回信。
不一會兒一個內門弟子快步走了進來。
“不好了!七長老她、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