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長夷仙君?我不明白你的話。”
章墨羽說著,轉身看向化成人形的生薑。
他笑容謙和,態度誠懇。
“我是章墨羽啊。”
對麵碧色的眸子眯了眯,生薑在心中罵罵咧咧。
這些人到底懂不懂尊重人!
江薑和玄煜那樣不識貨的,把他當狐狸就算了。
可你長夷仙君是怎麽回事?
開明獸是最聰明的神獸,你居然騙我........
忍!生薑緩了神色。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怎麽有人能一次渡完這麽多劫,直接進入化神境界。”
“我想了又想,隻有一種可能.......”
生薑頓了頓,眼睛微微發亮。
“那渡劫的,本就是仙胎.......”
天上的神仙分兩種,天生為神,或者由三界生靈渡劫成仙。
長夷仙君就是天生仙胎.......
之前薑糖說章墨羽是長夷仙君的時候,他是心生懷疑的。
可今日他越想越不對勁。
章墨羽大半夜找江薑談話,讓江薑去瓶山這件事,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覺。
章墨羽一臉淡然,他笑笑。
“所以呢?你想談什麽?”
麵對開明獸,他懶得裝,便直接脫下了“章墨羽”這張麵具。
他轉身坐到桌前,抬手倒了杯茶,手一揮,那茶盞便滑到了生薑麵前。
章墨羽笑容謙和,抬了抬手示意生薑坐下,溫聲道:“那就開始談吧。”
生薑瞪大眼看著麵前的章墨羽。
這淡漠慵懶的神態,與之前所認識的章墨羽判若兩人。
顯然,他就是長夷仙君。
長夷仙君明明已經墮魔了,可為何章墨羽身上一點魔氣都沒有。
生薑滿心疑惑地坐到章墨羽對麵。
麵對昔日高高在上的司命主神,生薑如臨大敵。
長夷仙君最懂人心,也最教人捉摸不透。
“你為何讓江薑去瓶山?”
“除魔。”
“那你又為何不自己去?”
生薑定定看著長夷仙君,休想用糊弄江薑那套來糊弄他。
狗屁的氣運!這明明是他用來糊弄江薑那套,長夷仙君居然也用了。
“嗬.......”
長夷仙君嗤笑一聲。
他支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看著生薑那對碧涔涔的眼。
他的聲音很輕,話語間夾雜著些許玩味,仿佛在講一個笑話。
“你想讓我殺了我自己?”
“啊?”
生薑的小腦袋瓜子居然短路了。
他一臉呆萌地訥訥道:“什麽叫......你殺了你自己?”
“這都想不明白?”
長夷仙君笑意盈盈的眼睛裏,帶了絲淺淡的嘲諷。
這抹嘲諷落到生薑眼裏,讓他倍感難受。
他可是開明獸啊!
嘲諷開明獸不聰明,無異於對做一個大廚說,他做的菜難吃。
簡直是侮辱........
見生薑被氣得臉蛋漲紅,長夷仙君悠悠道:“瓶山裏的那個,也是長夷......”
“兩個長夷?”
生薑越發糊塗了。
他看著對麵一臉淡定的長夷仙君,一時拿不準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長夷仙君抬眸看了眼生薑,搖搖頭。
“你看看,明明是你自己要找我談的,你自己聽不懂,還要怨我說的是假話麽?”
長夷仙君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生薑一臉駭然。
怪不得大家都忌憚這個人,這種人會有朋友麽?
“你.......”
生薑剛要反駁,就被長夷仙君堵住了話。
他半闔著眼,一副法相莊嚴的模樣,教誨道:“氣憤的話,三思後再說,我不過是將你心裏所想說出來罷了,有什麽好氣的。”
麵對生薑的怒火,長夷仙君並不生氣。
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真相到底如何,你們去瓶山便知道了,又何須問我。”
“許多事情還是親自看了才能知道緣由。”
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如玉的指輕輕摩挲著杯盞邊緣,他抬眸看著生薑。
燭光下,那雙狹長的眼,晶晶亮。
“再說了,你不是和我一樣,也很希望江薑去瓶山麽?”
生薑心髒一梗。
瓶山危險,他一早就知道。
可對於江薑這樣,能夠奪取主角氣運的人來說。
劫難越大,渡過後,獲得的機緣便更大。
江薑對這個世界的貢獻,決定了生薑日後回到天上所清算的功績。
所以他才一心攛掇江薑去瓶山。
方才長夷仙君的話,雖然句句是真,卻讓他心裏不是滋味。
為了自己的功績,騙江薑涉險,太自私了。
“可我希望她活著。”
生薑篤定地看著對麵的長夷。
卻見長夷攤開了手,他一臉無辜:“我也希望她能活著。”
“你.......”
生薑是第一次被人氣得心髒發梗。
以前隻知道司命主神長夷仙君,法相莊嚴,善於揣測人心。
如今真正見了麵,才知道這廝在欺負人上,格外有天賦。
長夷仙君揉了揉太陽穴。
“天晚了,我要休息了。對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記住。”
“什麽事?”
生薑氣道。
“嗬。”
長夷淺笑,笑容恢複了章墨羽慣有的憨厚神情。
“我是章墨羽,瓶山裏的那個,才是長夷。”
又當又立,可真有你的。
生薑冷笑一聲,變回狐狸模樣,越過窗台跑走了。
長夷喝完杯中茶,眸色微微發黯。
隻有等瓶山裏麵那個死了,他才能安心做章墨羽。
江薑和穆江宇都是命簿裏不存在的人。
這世間,能幫他殺了瓶山裏那個人的,隻可能是江薑或者穆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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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夜魔氣的事,穆江宇回了逍遙門,去找逍遙門掌門加強禁製。
正好江薑也要去趟聚仙樓。
孫三郎辦事效率極高,昨日才和他說了放貸的事,今日孫三郎便有了回音。
扶風門是真的缺錢啊.......
聚仙樓地下有個三層的暗室,裏麵做的,就是擔保借錢的事。
孫三郎引著戴了麵具的江薑,走到一間巨大的屋子門口。
一會兒趙青山也會來這裏,商量借錢事宜。
為了防止被趙青山認出來,江薑刻意戴了個黑色麵具,還吃了變聲果。
變聲果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聲音嘶啞,讓人辨不清音色。
孫三郎一邊走,一邊笑著解釋道:“客人請放心,這裏也是萬仙門的產業,隻是不廣為人知罷了。”
江薑點點頭,對借貸擔保這種事謹慎是對的。
“有一句話,不知小老兒當問不當問?”
“孫掌櫃不必客氣。”
“小老兒總覺得,您是故意把錢借給扶風門的。”
江薑腳步一滯,眸光冰涼如水,可語氣依舊十分謙和。
“我向來喜歡同孫掌櫃這般的聰明人交往,您可知道為何?”
孫三郎笑容一僵。
混跡江湖多年,白的、黑的、灰的他都擺弄過,人情世故也算通透。
隻要江薑輕輕一點,他便明白江薑這是讓他不要多話。
滿足好奇心又沒有錢拿。
隻要不違反萬仙門的規矩,客人愛怎麽鬧就怎麽鬧,左右他是得利的。
孫三郎微微笑道:“我知道的,事情都給江掌門安排好了,扶風門永遠不可能知道,錢是千雲宗借的。”
江薑粲然一笑:“還是孫掌櫃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