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薑仰頭看去。

八寶閣正門外,一個穿著鵝黃色對襟長衫,紮著高髻的女子,正嚷嚷著要見孫三郎。

“那是青鸞穀的穀主——公孫塵寰。”

旁邊穆江宇淡淡道,低頭卻吃了江薑一記眼刀。

江薑冷笑一聲:“哦,青鸞穀。”

上官瑩是青鸞穀的二長老。

那日在宴會上,上官瑩對她百般侮辱,親口說了不買千雲宗的東西。

既然上官瑩是青鸞穀二長老,那她造的孽,青鸞穀當然得負責。

和氣生財的道理,江薑懂。

所以那日在宴席上,江薑忍了上官瑩很久。

直到忍無可忍,她才真正下定決心,不做青鸞穀的生意。

“怎麽了?”

穆江宇心頭一顫。

江薑這眼神帶刀啊,為何一提到青鸞穀,她反應就這般大?

沒等穆江宇反應過來,江薑一甩袖子,走了。

穆江宇剛要追,就聽餘弦在一旁幸災樂禍道:“嘖嘖,我若是你,絕不會追上去。”

那晚的宴會,餘弦因為團圓成精,沒能守在宴席上。

後來有師弟同他說了上官瑩侮辱師父的事。

得知此事的餘弦,花了點錢才從秦羽然口中知道,上官瑩是因為穆江宇才對江薑出言不遜。

嗬,要不是秦羽然對天發誓穆江宇是幹淨的。

他早就提刀上門了.....

穆江宇腳步一頓。

看著餘弦那欠揍的表情,他略微沉吟,這小子恐怕知道些什麽。

穆江宇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導致他和江薑之間產生嫌隙。

當初才同江薑在一起的時候,江薑一直誤會他要殺她。

那段時日,他過得很是艱難,如今好不容易混捱到能和江薑同床共枕了。

萬萬不能因為亂七八糟的事情,被江薑趕下床去。

餘弦說話固然讓人喜歡不起來,可為了江薑,他還是得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穆江宇緩了神色,垂眸看著餘弦,好聲問道:“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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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塵寰叉著腰,正在和八寶閣小二**對峙。

那小二臉色漲紅地看著公孫塵寰,正在想怎麽辦。

抬眸就見不遠處,一個穿黑色廣袖紗衫的明豔少女,正快步往後門方向走。

小二眼睛一亮,得救了!

他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喊出聲。

“那不是千雲宗的江掌門麽!”

小二的聲音極大,嚇得江薑虎軀一震。

叫她做什麽!

江薑心道不妙,剛準備開溜,就被一道聲音喊住了。

“江掌門請留步!”

清亮的嗓音響起,江薑沉歎一口氣。

得,這下跑不掉了。

公孫塵寰大步流星地朝著江薑走去,生怕走慢些,江薑就跑路了。

前幾日,她有事脫不開身,便派了二長老上官瑩去參加千雲宗的慶祝宴。

不想當晚,上官瑩竟抽抽搭搭地來找她訴苦。

說是在千雲宗受盡了委屈。

千雲宗掌門是個狐媚的小姑娘,不曉得用了什麽手段,居然勾得玉靈子七葷八素,樂不思蜀。

又因為知道上官瑩曾經同玉靈子有過一番往事,於是對上官瑩出言不遜,當眾侮辱她。

曾經的公孫塵寰,或許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可自百年前崇光隕落後,她大病了一場,便再無力去爭是非了。

公孫塵寰安慰了上官瑩幾句,又給了上官瑩些丹藥,這才得了幾天清淨。

可千雲宗拍賣仙華草,不許青鸞穀參加競拍,就欺人太甚了。

“青鸞穀主,請問找我有何事啊?”

江薑臉上笑著,心裏卻罵罵咧咧。

瞧公孫塵寰這模樣,活像是來討債的。

嗬,千雲宗自己培植的仙華草,她愛怎麽賣就怎麽賣。

“聽聞,江掌門交代過,不許青鸞穀參與仙華草競拍,此事可是真的?”

公孫塵寰壓抑住心中的怒意,一雙瑞鳳眼緊緊盯著江薑,眼神犀利。

“是我。”

江薑點點頭。

公孫塵寰的骨骼偏大,比江薑高了半個頭,再加上五官線條利落,氣勢也強些。

可麵對來勢洶洶的公孫塵寰,江薑卻一臉淡然。

江薑的態度,反倒令公孫塵寰有些退縮。

可想到前幾日上官瑩所受到的委屈,她的脊背又挺了起來。

“江掌門好大的威風啊。”

公孫塵寰冷眼看著江薑。

“先是當眾侮辱我派二長老,如今竟禁止青鸞穀參加仙華草競拍。”

嗯?什麽?侮辱上官瑩?

江薑腦子頓了頓,不過很快就轉過來了。

她嗤笑一聲:“敢問我是如何侮辱上官長老的啊?”

江薑很無語,這些個宗門是有毛病麽?都找些什麽人當長老啊。

想必上官瑩同公孫塵寰撒謊了,這女人有沒有腦子?

那晚宴會上這麽多人看著她撒潑,她的謊言就像是一團散沙,都不用戳,風一吹就散了。

不過嘛.......

江薑看了眼天邊的斜陽,天色尚早,拍賣開始前,她不介意看場好戲。

掃了眼旁邊說不出個所以然的公孫塵寰。

江薑行了一禮,語氣溫和,態度誠懇。

“不如讓上官長老親自來說說自己的冤情吧,若真是本掌門有錯,本掌門便親自登門道歉。”

聞言,公孫塵寰緩了神色。

千雲宗這掌門儀態端莊,處變不驚,不像是上官瑩說的那般,一臉狐媚像。

不過知人知麵不知心。

既然江薑自己提出來了,那便早些把這件事解決了。

若千雲宗願意賠禮道歉,那她也就不追究了。

畢竟以後買靈植還得找千雲宗。

這些日子她觀察過,扶風門的靈植無論是價格還是質量,都比千雲宗差很多。

公孫塵寰微微抿唇,她已經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了。

“那便依你。”

江薑笑笑,吩咐了小二幾句,不多時孫三郎便笑盈盈地下了樓。

“嗬,孫掌櫃,你不是有事不方便出來麽?”

“我也是才騰出空來,這不,特地來給公孫穀主賠禮道歉了麽?兩位裏邊請。”

江薑會意笑笑。

原本她和孫三郎一樣,打算躲著這青鸞穀主。

可剛才得知上官瑩撒謊後,她改變了主意。

江薑想要好好同青鸞穀談一談,順便看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