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
江薑轉身看向對麵的老者。
她敢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老者朝她行了一禮:“在下散修燭風。”
“你也是修仙者?”
江薑從頭到腳掃視了眼麵前的老者。
她看不出燭風的修為。
乍一看,他和普通人一樣,唯獨那雙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瞳孔,江薑曾經見到過一個人有。
那個人就是進入化神境界後的章墨羽.......
這世間能夠隱藏境界的功法很多。
顯然燭風是用了特殊的功法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而他本人的修為,恐怕在章墨羽之上。
燭風者點點頭:“我也是修仙者,守在這無名村外有些日子了。”
“你為何要守在這無名村外?”
“為了勸人不要靠近無名村。”
“為何?”
“這個村子是地獄之門,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來。”
江薑沉默了片刻:“我必須得進去,我得去瓶山。”
對於江薑要去瓶山這件事,燭風並沒有表現出驚訝。
他微微笑道:“瓶山比這無名村還要危險,你確定要去?”
“嗯。”
江薑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是去得的。”
“看來卦象上顯示的沒錯,無論我如何阻撓,你都會進到瓶山。”
燭風說著,從袖中掏出一隻黑色手環遞給江薑。
“這隻鐲子能讓你在幻境中保留一絲清明。”
“多謝。”
江薑接過了手鐲。
“老先生不一起進去嗎?”
她抬眸看著燭風,眼中隱隱泛起一絲希冀。
這老人家願意守在無名村外,說不定也願意進入瓶山除魔衛道。
若是能得燭風這樣的高手幫助,那從瓶山出來的概率也會大些。
不料燭風卻擺了擺手。
“我這麽大年紀了,打打殺殺的,不合適.......”
“好吧。”
江薑微微歎了口氣,轉身朝著無名村走。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黑色背影,燭風撫了撫胡子。
“這能行麽?”
“怎麽不能行?”
一道深灰色身影緩緩朝著燭風走來。
“她有六成幾率能從裏麵出來。”
“六成?”
燭風手一滯,回頭看著旁邊長身玉立的男人,唇角抽了抽。
“長夷,你有點過分了。”
“是她自己要賭的。”
章墨羽笑了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我在外麵給她加油!”
燭風搖了搖頭。
長夷還沒下凡前,他就隱約覺得,這個神出鬼沒的司命主神不是個好玩意兒。
如今看來,長夷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燭風冷笑一聲,嘲諷道:“你好歹是個神,居然靠一個凡人幫你解決心魔。”
章墨羽攤了攤手。
“我不是神,我已經隱退了。再說了,隻要能殺了那玩意兒,天道估計都得感激她,送她一份大禮。”
“命都沒有了,要獎勵有什麽用?”
燭風輕嗤一口氣,喝了一大口酒,這廝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沒事,她的幫手馬上就到了,穆江宇一來,她的成功率就能到九成。”
章墨羽撫了撫廣袖。
“走吧,我們好好喝一杯,聽說凡間的濁酒別有一番風味。”
不是東西又怎樣?他才懶得管燭風怎麽想。
從睜眼起,他就守著那本命簿,守了不知道多少年,卻從未能改變過任何一個人的命運。
這司命主神根本不能司命,還不如遊戲人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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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山的入口,就在村西牌坊下的枯井裏。”
“我明白了,你先回吊墜裏吧,需要你和生薑幫忙的時候再出來。”
江薑小心地走著。
之前從村裏傳來許多人的聲音。
可她如今已經走到了村子中央,一個人影也沒見到。
地上那黃褐色稀稀落落的稻草提醒江薑,危險尚未過去,還需保持謹慎。
“可是.......”
薑糖麵露猶豫。
它和生薑都希望江薑能進瓶山。
與此同時,它們也都知道,瓶山極其危險。
既然認了江薑做主人,它自然放心不下江薑一人麵對危險。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江薑警覺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生怕哪裏又蹦出來個愛笑的稻草人。
雷霆訣九層、分身術七層也扛不住被人偷襲啊。
如今敵暗我明,她真的沒法顧及肩膀上這隻黑色的狗子。
“是。”
薑糖語氣發沉。
主人雖然隻是個築基的小女子,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因為怕它受傷,寧願自己一人涉險,也要讓它藏起來。
薑糖微微感慨,江薑和長夷尊上簡直天差地別.......
見薑糖乖乖回到吊墜裏,江薑暗自舒了口氣。
她哪裏有精力遛狗逗狐狸。
忽然,一道人影從她小腿邊掠過。
江薑心頭“咯噔”一下,連忙朝著人影方向看去。
一個比她膝蓋高一點的稻草娃娃,正直直對著她。
江薑看不出那個娃娃的五官,就見那娃娃晃動著身軀,用殘缺了一半的“手臂”,指往一個方向。
“你想讓我往那邊走?”
江薑遲疑地問道。
那娃娃沒有說話,隻是左右搖晃著身子,固執地指著一個方向。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問題。
江薑發現,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圍著一個圈在轉。
無論走多遠,她都會回到村子中心。
想必是遇到了鬼打牆,這樣下去,她根本找不到牌坊的位置。
雖然麵前這個稻草人極可能是個陷阱,可如今江薑再也沒有可以問路的人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看著那娃娃,試探問道:“小朋友,去牌坊的路怎麽走?”
那娃娃遲疑了半盞茶,開始瘋狂晃動身子,似乎是在示意江薑,不要去找牌坊。
“我必須得去牌坊。”
江薑的語氣不容置否。
“哎.......”
一道幽幽的歎息聲過後,稻草人晃動了身子,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多謝。”
江薑微微點了下頭,抬步就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棵枯死的大梧桐樹映入江薑眼簾。
梧桐樹旁,矗立著道高高的牌坊。
牌坊最高處掛著塊黑色牌匾,黑漆牌匾上,“新婦坊”三個字格外顯眼。
無名村雖然破敗,可牌坊上的金色字體卻依舊熠熠生輝,與村子整體呈現出一種鬼魅的對比。
江薑吸了口氣,朝著牌坊下的枯井走去。
“怎麽有水?”
江薑疑惑地看著井口。
按照薑糖的說法,這口井應當是個枯井。
枯井最下麵有傳送法陣,通過法陣就能進入瓶山。
可如今的枯井卻變成了水井.......
江薑探著頭,朝枯井裏看去。
她想看看裏麵有沒有靈氣殘留的痕跡,以確定法陣還在不在。
“咕嚕嚕.......”
有氣泡從井底浮起,就像一串串透明的玻璃珠般,浮起炸開。
水裏有魚?
正當江薑好奇時,黑黝黝的水中,緩緩浮現出一張清秀的瓜子臉。
女子閉著眼,黑色的頭發漂浮在臉的四周,像水草一樣揮舞著,詭異到了極致。
艸!
江薑心頭一緊,水中那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正死死瞪著她。
大白天別嚇人呐!
江薑脊背一僵,連口訣都忘記念了,隻想逃離井口。
腳剛退後一步。
“嘩——”
巨大的水聲響起,一雙慘白的手臂從水中伸出。
紅色的袖子緊緊貼在那雙手臂上,白與紅的對比,讓人心驚。
那手臂像鐵鉗一般,緊緊環抱著江薑,用力往井中一拉。
“啊——”
江薑一聲驚呼,重心不穩,頭朝下直直栽到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