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這一排排紅漆金字的牌位,江薑心頭就像是壓了塊巨石般喘不過氣來。
太壓抑了.....
她長吐出了口氣,想起自己來無名村是為了找瓶山入口的。
如今瓶山入口還沒找到,卻先一步掉到了無名村的幻境裏。
江薑搖了搖頭,不行,得想辦法盡快從幻境裏逃出去.......
她抬頭看著麵前一排排牌位,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這些牌位上寫的,居然都是女子的名字。
不對勁.......
一般宗祠裏供奉的都是自家祖宗,沒見過哪家宗祠裏隻供女子的。
好奇心驅使著江薑走到供桌前。
即便是在正午,祠堂裏的光線依舊很暗。
正對大門的黑漆供桌四角點了白色的蠟燭。
明滅的燭光照在朱紅色牌位上,將牌位上的名字照得忽明忽暗,為本就陰森的祠堂增添了一絲詭譎。
不過江薑並不害怕,比這恐怖的事物,她也不是沒有見到過。
人魚燈裏的洛緋芸、戊級靈境裏的傀儡人,尤其是水井裏的那個女人,哪個不比這祠堂恐怖。
視線掃過麵前的金漆字體,她喃喃念出聲來:“裴青青、念無雙........”
到最後一個牌位時,江薑頓住了。
紅底牌位上三個大字格外刺眼。
“萱、宜、蘭.......”
她心髒猛然一緊。
如果沒記錯的話,才從水井裏出來的時候,那個胖女人喊她萱宜蘭。
江薑愣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查看自己的身體了。
纖瘦的手比她原本的手小上幾分,指尖上是薄薄的繭子。
她身上的黑色紗裙變成了一條被洗得發白的,暗粉色苧麻齊腰裙。
“啪”地一聲,腦袋裏的弦斷了。
江薑嘴唇微張,心髒不停加快......
“我穿越到了萱宜蘭身上?”
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道哀怨的聲音。
“你替我吧.......”
這句話是之前那個紅衣女人在水裏對她說的。
江薑看著桌上的牌位,眼睛倏然瞪大。
那個女人是萱宜蘭!而她穿越到了萱宜蘭的身上。
怪不得她念訣不管用,因為這具身體是普通人的身體。
可萱宜蘭明明沒有死,為何牌位會被放在宗祠裏?
看著牌位前的珍珠耳環,江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果然.......
她抬手取下耳環。
雪白的手心裏,黑色珍珠耳環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彩色光澤。
這珠子可不一般,若是在雲夢,這樣成色的珍珠隻能在皇宮裏見到。
這樣的珠子出現在萱宜蘭這樣的姑娘身上,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她快步走到供桌前。
除了萱宜蘭的牌位,剩下每個牌位前麵都放了一對黑色珍珠耳環。
無一例外,這些珍珠無論是質地還是成色,都同江薑手上的一樣。
江薑眼睛微眯。
如今她已經是萱宜蘭了,等之後她死了,這對耳環就會出現在供桌上。
不行,得盡快離開這裏。
江薑轉身對著祠堂大門狠狠推了推,卻不見有動靜。
門從外麵被鎖死了。
正當她煩悶之際,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主人.......”
江薑眼睛一亮:“繡繡!”
“主人,小聲一些,不能讓這裏的東西發現我。”
繡繡的聲音很小,江薑得很認真才能聽清楚她說的話。
“這個世界是有主的,在這裏,我不能變化實體。”
江薑略微沉吟。
繡繡不能變化實體,這意味著她還是得一個人麵對這裏的一切。
“沒事。”
“剛才那個女人,非人、非鬼、非魔........”
“你說的是萱宜蘭?那個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女人。”
“嗯,就是她。”
江薑愣在原地。
非人、非鬼、非魔........那是個什麽東西?
她扯了扯嘴角:“總不能是神吧?”
“我不確定。”
繡繡的語氣裏帶著擔憂:“主人,你須得小心,這次的對手不一般。”
“我明白。”
江薑聲音不大。
她已經大致猜出了萱宜蘭出現的原因。
瓶山的入口既然能進,便也能出。
萱宜蘭為何不偏不倚地出現在進入瓶山的傳送法陣裏?
江薑思來想去,隻有一個原因。
萱宜蘭的存在,可以封住瓶山的入口。
萱宜蘭是正還是邪這件事,尚不好說。
不過隻要能進瓶山,江薑才懶得去糾結萱宜蘭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江薑定定看著麵前的門,得找到來時的那口井才能出去。
她紅唇微抿。
現在能做的,就是保存體力,晚上好逃出去。
想到這裏,她緩了神色,盤腿坐到供桌前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天色漸晚。
“嘎吱——”一聲刺耳的悶響過後,門打開了。
金紅色的餘暉刺得江薑眼睛發疼。
她伸手擋著陽光:“你是誰?”
“送飯的.......”
來了......江薑心頭一喜。
隨即麵露難色,她像是個病人一般,扶著額頭道:“我站不起來了,頭好疼啊。”
裝柔弱是江薑的強項,誰還不是個演員了。
那人不耐煩地踢了下腳。
“麻煩的東西。”
江薑眉頭一緊,可憐兮兮道:“大哥行行好,幫我把飯拿進來吧。”
雖然不情願,那人卻還是拎著食盒進了屋。
“呐,吃的給你了,撐不死你。”
“怎麽會呢?”
江薑挑唇笑笑,迅速從身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木凳,朝著麵前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聲低呼後,男人直直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江薑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人。
見對方沒動靜,連忙上前關上祠堂大門。
江薑麻溜地把人手腳綁了起來,又拿布塊塞住了男人的嘴,以防止他大吼大叫。
動作一氣嗬成,一看就是熟練工。
“主人.......你可真熟練啊。”
繡繡忍不住開了口。
她以前隻知道江薑演技厲害,卻不知綁人也這般熟練。
“你這是誇我麽?”
江薑拍了拍手,看著躺在地上的“傑作”頗為滿意。
“嗬嗬.......算是吧。”
江薑笑而不語。
沒有這些下九流的技術,前世她早就被薑陌離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確定沒問題後,江薑滿意地點點頭,順手抄起個饅頭塞到袖子裏,小心翼翼地溜出了祠堂。
她才懶得管萱宜蘭是個啥玩意兒,她隻知道自己得回真正的無名村。
想辦法拿回身體後,再思考瓶山怎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