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江薑帶玄煜去了趟集市。
昨夜答應江薑管理宗門事務的時候,玄煜沒有想到千雲宗還搞靈植種植業。
他可是堂堂南界妖王,如今居然讓他下田種地,這成何體統。
要不是有玉靈子那個狗東西壓著,他昨晚早跑了,種個屁的地。
玄煜甩著袖子,慢吞吞地走著。
“我說你麻不麻煩,需要靈植,買不就好了,劍氣堂還開著,你不至於連靈植都買不起吧?”
麵對玄煜的抱怨,江薑懶得理他,隻顧著快步往前走。
今日豔陽高照,又恰逢半月一次的大趕集,各路修士都將自己尋來的好物拿出來擺攤。
在萬仙門組織下,攤位整整齊齊地排列出一兩百行,著實壯觀,也著實逛不完。
剛走了不到三分之一,江薑的額角就已經濕潤了。
身後玄煜還在絮絮叨叨地囉嗦著,活像唐僧轉世,江薑越走心情越煩躁,腳下步子也越來越快。
她以前來集市,多半是處理從靈境掏回來的靈果和靈寶,從未關注過靈植種苗。
可剛才一路走來,道路兩邊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卻看不到一個賣靈植種苗的。
江薑很無語,難道這些宗門所有靈植都靠買的?都不缺錢的嗎?
忽然,一隻手拉了拉江薑的袖子。
玄煜又鬧什麽幺蛾子?煩死了。
回頭剛準備罵幾句,卻發現身後根本沒有玄煜的影子。
好家夥,她剛才走得太急,又一門心思撲在兩邊攤位上,所以連玄煜跑路都不曉得。
本以為玄煜那家夥可以幫上忙,不料最後還是她一人扛下了所有啊。
沒用的男人!江薑無奈地歎了口氣,垂眸就見一個紮著雙丫髻,身穿深灰色麻布衣衫的小姑娘,正在扯她的袖子。
“姐姐,你要買靈植種苗麽?”
江薑一怔:“你怎麽知道的?”
“我聽你問過。”
原來如此,江薑剛才見到有幾個賣靈果的,她就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種苗賣。
不想她的話,被這小女孩聽見了,居然跟了她一路。
女孩年紀不大,約莫七八歲的模樣,圓圓的小臉蛋上布滿了汗珠。
江薑有些不忍,掏出手帕來給小姑娘擦了擦臉上的汗漬,語氣也柔和了不少:“你知道哪裏有種苗賣麽?”
“嗯!”
女孩點了下頭:“我爺爺有.......”
呀!可算是找到了!江薑心頭一喜:“你爺爺的攤位在哪裏?”
“姐姐,請跟我來。”
女孩年紀小,但步子卻十分輕快,作為成年人的江薑,需要快步走才能跟上女孩。
走了一會兒,江薑才想起來問女孩的名字,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多大了?”
“我叫葉繁。”
“等等.......這已經到最後一個攤位了。”
江薑一愣,她被葉繁拉著,一路走到最後一個攤位,卻不見葉繁停下來。
她這才發現,葉繁的力氣大得出奇,已經超過了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樣子。
難道這葉繁有問題?
“你到底想帶我去哪裏?”
“去找爺爺!”
手腕被扯得發白,女孩狠命拉著江薑,一個勁地往遠離集市的方向走。
避開人群,江薑抬手一揮,一把碧色的劍架在女孩肩膀上。
剛才在集市裏,人多眼雜,江薑不敢動手,是怕被當成欺負小孩的無賴。
如今離了集市,她倒想看看,這女孩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江薑眸色寒涼:“你到底想幹什麽!”
女孩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地拽著江薑的手,對江薑手中的劍完全沒有懼意。
“跟我去找爺爺!”
江薑冷聲道:“放手。”
女孩絕對不是常人!
遇到這般場景若是其他孩子,早就嚇哭了,可她不僅不放手,甚至還搖了搖頭。
“你!”
江薑努力抑製住自己的怒意,沉聲道:“別逼我動手,我一般不打小孩。”
“葉繁!咳咳咳.......你又不聽話亂跑!”
遠處傳來一道蒼老喑啞的聲音。
葉繁真的有爺爺?
江薑偏頭朝著麵前那狹窄幽深的巷子裏看去,剛才的聲音就是從巷子裏傳來的。
而拉著她手腕的小手一鬆,葉繁撒丫子就朝巷子裏跑去。
“你這孩子!都說了不許亂跑......咳咳咳......”
江薑手中依舊握著長劍,眼睛定定看著從巷子深處走出來的一老一少。
老者頭發皆白,臉上鐫刻著深深的皺紋,手中拄著一根桃木龍頭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葉繁則扶著老者,緩緩朝著江薑走來。
“這位俠士,我孫女雖然頑劣,但俠士刀劍相對,是不是有些過了?”
老者看江薑的眼神不算友善,江薑看老者的目光,也不友好。
她沒有收劍,隻是看著葉繁那張怯生生的小臉,冷哼一聲:“你這孫女恐怕不是人吧?”
語落,葉繁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雞崽兒那般,往老者胳膊下鑽。
“咳咳咳咳咳咳........”
老者咳得更劇烈了:“你果然別有用心,那就怪不得我了!”
別有用心?等等........
她哪裏別有用心了,明明是葉繁先帶她來這裏的!
“不是.......”
握劍的手微微發緊,抬眸就見老者手中凝出一個綠色的光球。
“爺爺,等等!”
“老頭住手!”
生薑從江薑的袍袖裏竄了出來,與葉繁同時發聲。
老者一愣:“開明獸?”
開明獸?什麽開明獸?
順著老者詫異的視線,江薑看到了在舔毛的生薑。
聽到老者的話,生薑揚起腦袋,悠悠道:“終於遇到一個識貨的了,你們這群人別總是狐狸、狐狸地喊,你見過狐狸說話麽?”
“誒.......”
江薑誠實道:“狐狸精會。”
“哼.......”
生薑冷哼一聲,聲音雖然奶聲奶氣的,但是語氣卻極其沉穩。
“老者,我們是來買種苗的,偏生你那孫女沒禮貌,把人往巷子裏拽,我主人這才動了劍。”
“開明獸是神獸,應當不會說謊。”
老者收回了手裏的光球,低頭對著葉繁,沉聲問道:“可有此事?”
視線落在葉繁臉上,葉繁鼓著腮幫子哭出了聲。
“爺爺!你就算罰我,我也要說我做得沒錯!你都病成這樣了,那些種苗不賣出去,你怎麽治病?”
老者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拐杖就要朝著葉繁身上招呼。
“我又不指望成仙,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不要你管!”
葉繁始終是個小姑娘,被打是要逃的。
她一溜煙,轉身躲在江薑身後。
“我不能看著爺爺死,沒有爺爺就沒有我。”
暖風吹過,江薑看著這爺孫倆,吸了吸鼻子:“真的有種苗賣?”
“你是扶風門的?”
看著老者懷疑的眼神,江薑從懷中掏出才打好沒多久的黑色玄鐵令牌。
“青玄山,千雲宗,若老先生真的有種苗賣,咱們進一步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