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餘弦像塊石頭般,定定站在原地。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
太陽初升,現在絕對不是晚上。
白日**可還行?這也........太過了。
從擔憂到懵圈,再到震驚,餘弦臉上表情的轉變,隻花了三個彈指的功夫,比變臉還快。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餘弦在幻境中變回了嬰兒。
他親眼看著江薑為了救他受傷。
那時濃烈的血腥味令餘弦不安,但他不敢發聲,怕分散了江薑的注意力。
離開幻境後,他第一時間來找江薑。
可餘弦萬萬沒想到,他一臉擔憂地來找江薑。
他的好師父,卻給他看這個。
生薑從餘弦後麵竄了出來。
那晚江薑暈倒後,生薑被留在了餘弦身邊照看。
比起震驚的餘弦,生薑顯然鎮定得多,它後腿一蹬,一個縱躍跳上了桌。
生薑蹲在人魚燈旁,一雙狐狸眼定定看著**的兩人。
它搖著尾巴,語氣調侃:“姐姐,你真行啊,傷成那樣,還能這樣,體格不錯嘛。”
什麽那樣這樣的!這狐狸果然不說人話。
江薑在心裏默默對天祈禱:老天呐!快給**開條縫吧,好讓她鑽下去。
這以後還怎麽做人啊!江薑暴風哭泣。
她本想埋怨穆江宇,可回頭一想,最先挑起火的竟是她自己。
色令智昏,古人誠不欺我。
江薑咬牙,用力一推,把板著臉的穆江宇推到了一邊。
她從**坐起身來,表麵故作鎮定,實則慌得一批。
“咳,你好些了麽?”
嗬,你就裝吧,餘弦扯了下嘴角。
“師父,你這樣子遲早縱欲過度,不如提前把掌門之位傳給我算了。”
江薑氣結,什麽叫縱欲過度,明明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你可閉嘴吧!”
果然,還是繈褓裏的餘弦比較可愛。
“對了,還有一事我想問你。”
江薑略微正色,她忽然想起還有事情要處理。
“哦。”
餘弦坐到桌邊。
見穆江宇拿起外衫,給江薑披上,他忽然覺得,雖然穆江宇整天一張冰塊臉,但起碼比玉靈子好些。
那日玉靈子抱著江薑從萬仙門出來時的場景,他記憶猶新。
餘弦之前從未進入過其他宗門,修行也都是靠自己,可玉靈子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
江薑被玉靈子注意到,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心生一計,倒不如勸他這便宜師父早日同二長老成婚。
以玉靈子的身份,總不能和別人搶道侶吧。
嘖,餘弦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以毒攻毒這招應該可行。
“餘弦!你有沒有在聽!”
嚴厲的聲音打破了餘弦的思緒。
他一怔,一臉蒙地看著江薑:“你說什麽?”
果然,餘弦什麽都沒聽到。
江薑無奈搖了搖頭,隻得重複一遍:“魂魄離體的時候,你有沒有見到你娘?”
話音剛落,餘弦垂下了腦袋:“嗯,她說很想我,讓我不要再怨我爹了。”
“就這些?”
“嗯。”
餘弦點點頭,神色黯淡。
“她的魂魄很弱,每次見麵時間都很短,我和她說不了幾句話。”
“餘弦,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師父,你說。”
江薑定定看著餘弦:“我要告訴你關於身世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後,不許私自出千雲宗。還有,未經我允許,不可回雍王府。”
餘弦極少見江薑這般嚴肅,他茫然地看著江薑:“為什麽?”
“我不要你問為什麽!我隻要你答應我。”
在雍王府日子,餘弦過得極其不易。
餘弦隻知道,他爹餘睿軒因為他娘出逃而厭棄他。
殊不知他爹早就被洛無殤奪舍了。
不僅如此,洛無殤還殺死了餘弦的母親。
江薑不知道為何洛無殤沒有殺死年幼的餘弦,但她敢肯定,對於洛無殤來說,餘弦是有利用價值的。
她不希望餘弦活在假象裏,但她害怕餘弦得知真相後,下山找洛無殤報仇。
餘弦絕對不是洛無殤的對手,他去找洛無殤報仇,必死無疑。
她看著半信半疑的餘弦,音調提高:“答應我!”
餘弦點了下頭:“我答應你。”
這世間,他能信的人隻有他的師父——江薑。
見餘弦起誓,江薑神色鬆了不少。
她起身倒了杯茶,將芸娘、餘睿軒、洛無殤三個人之間的糾葛說了出來。
故事說完,剛好過去一炷香的時間。
身旁餘弦紅了眼,他哽咽道:“你沒騙我?”
“絕對沒有。”
“真可笑。”
餘弦咬牙,雙拳死死握緊,字裏行間帶著嘲諷的情緒,但更多的,還是仇恨。
“原來這些年,我一直期盼的,居然是殺父仇人的關心。”
“餘弦.......”
江薑擔憂地看著餘弦:“你並不知道雍王被奪舍。”
下唇被咬得發白,餘弦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餘弦起身往外走。
“你做什麽去!”
“報仇!”
“不許去!”
江薑猛然站起身來,因為動作過大,肩膀上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汩汩往外流,疼痛讓江薑腳步微微晃。
穆江宇起身攬住江薑:“餘弦發過誓的,剛才他說的不過是一時氣話。”
“可.......”
江薑還是放心不下餘弦啊。
穆江宇看穿了江薑的心思,他柔聲安慰道:“生薑跟他出去了,生薑是神獸,有它在,餘弦不會有事的。”
“我不該這麽早告訴他的,我答應過芸娘,會救回餘睿軒,這件事應該讓餘睿軒親口告訴他更好。”
“嗯,好。”
穆江宇輕柔地撫著江薑的脊背。
怪不得那天在雍王府時,他總覺得隱隱有股魔氣。
原來雍王早被移花接木了。
按照規矩,此事涉及魔修,應當交給萬仙門處理的。
但以他對懷遠真人的了解,此事涉及凡人皇室又涉及鮫族皇室,懷遠真人定會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若直接對付這樣的魔,怕是凶險。
他自己涉險就算了,但江薑不行........
穆江宇半天沒有說話,江薑仰麵看著他:“你在想什麽?”
思緒被拉了回來,他勾唇一笑,吻了吻江薑的額頭。
“我給你上藥。”
穆江宇的眼神,同蜜糖蓮藕般拉絲,江薑秀眉一擰。
“我傷成這樣,萬、萬不能那樣了。”
穆江宇輕笑一聲,湊到江薑耳畔:“那樣.......是哪樣?”
灼熱的氣息掃過江薑耳廓,她麵上一熱,轉頭對上了穆江宇笑意盈盈的眼。
他又耍人!江薑氣道:“你別太過分!”
“好了,上藥。”
江薑生氣時,通紅的臉蛋鼓得微微發漲,極其可愛,穆江宇喜歡逗她。
他當然知道江薑傷勢要緊,江薑已經是他的了,他不怕再等等........
反正,沒人能搶他心尖上的人,若有人搶,他也不怕。
打架的事,他又怕過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