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薑冷眼看著被押在地上的周柏。
趙千羽選人的眼光不怎麽樣嘛,這家夥根本沉不住氣。
遠方有濃煙升騰而起。
想必這火已經燃起來了。
好不容易火才熄滅,靈植已經毀了大半。
濃煙中,一個穿黑衣勁裝的少年,押著一串被麻繩連起來的人走了過來。
大約花了半盞茶的功夫,江薑醞釀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玉指微微發顫,她指著前方,眼圈發紅:“弦兒,情況如何?”
話落,餘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朗聲道:“請掌門責罰,靈植悉數盡毀。”
“這........怎麽會這樣!”
江薑花容失色小退一步,恰好被玄煜接住。
他一手扶著掌門,一手用折扇指著跪在地上的扶風門爪牙,厲聲言道:“放眼看去,哪個宗門能像千雲宗一樣對待外門弟子。”
“你們吃的住的,都比其他宗門好一截,千雲宗每月還按月發月例。千雲宗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們,居然要這麽做!”
不愧是妖王,玄煜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股莫名的威懾力,壓得周柏一行人說不出話來。
江薑不由得給玄煜點了個讚。
今日這出戲,她和玄煜、餘弦可沒有對過劇本,三人純靠臨場發揮。
看來千雲宗還是有幾分默契的。
餘弦今夜的表現,江薑倍感欣慰。
雖然比起她來說,還是差那麽一丟丟,但也算合格,至少讓人找不出破綻來。
玄煜剛說完,餘弦便接著繼續演,啊不,是繼續說。
他聲音嘶啞,還帶了點哭腔,聽起來傷心極了。
“我們不過是種了點靈植,扶風門竟想讓我青玄山寸草不生,簡直不給我們活路。”
江薑失了力氣般被玄煜扶著,她搖了搖頭,聲音發虛。
“千雲宗開宗立派,處處需要花錢,如今不過是種了幾株扶風門看不上的中品靈草賺點補貼,扶風門就想毀了青玄山。”
江薑怎麽可能給扶風門有機會毀掉青玄山。
得知周柏一行人的計劃後,她提前一個時辰就讓餘弦在宗門外埋伏。
等種的中下品靈草被燒光了,餘弦就把這群人抓起來。
如今餘弦快要築基了,而這群人不過是扶風門的棄子,連進內門的資格都沒有,怎麽可能是餘弦的對手。
他們甚至根本沒有機會,把用來毀青玄山的藥拿出來。
江薑吸了吸鼻子,轉身對著眾人行禮。
“扶風門這般侮辱千雲宗,還請諸位替千雲宗做個見證。”
“這是自然!”
“放心吧江掌門,此事大家有目共睹......”
“對呀,對呀。”
.........
江薑的頭壓得很低,她微微勾唇,眸光發涼:“多謝諸位。”
扶風門要朝她扔泥巴,她直接躺平,訛他個八萬八.......
想毀青玄山,賠不死你丫的趙青山!
“分明是你設計陷害!”
控訴的聲音傳來。
江薑垂眸,就見周柏怒目圓睜地看著她。
差點忘了還有會說話的。
江薑麵色發白,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說我燒了千雲宗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靈植,就是想陷害你?”
雖然江薑設計了一番,可她從未讓周柏毀青玄山。
江薑不過是提前識別了周柏的詭計,然後來了一出將計就計罷了。
他周柏配江薑設計他麽?笑話。
“你當自己是哪根蔥?”
玄煜抬腳踩在周柏肩膀上。
“還得掌門親自設計陷害你?”
“呃........”
一陣悶哼過後,周柏肩膀一塌,折了。
江薑愣愣看著地上的周柏,玄煜這路子挺野。
桃花眼閃過一抹不易教人察覺的笑。
玄煜掃了眼江薑,轉而對著眾人道:“諸位有所不知,周柏深受掌門器重,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在下一時情難自己。”
周柏那廝太吵,玄煜便讓他吃些苦頭,疼了就嚎不動了。
“扶風門欺人太甚,江掌門放心,若是需要在下作證,喚一聲便是。”
“我也一樣!扶風門雖然是大派,可凡事少不得一個理字,有萬仙門在,這扶風門也不能隻手遮天。”
“就是,就是......”
.........
江薑對眾人俯首:“多謝。”
眸子裏一抹精光閃過,今日宴會桌上的那些上品靈果可不是白給的。
要的就是這群人站在千雲宗這邊。
大清早,懷遠真人打著嗬欠,開始了原本不需要忙碌的一天。
懷遠真人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人,但能讓他記住的五靈根卻不多,千雲宗掌門江薑算一個。
“又有什麽事啊?”
懷遠真人扯著嘴角看著堂內密密麻麻的人,太陽穴發脹。
“門主明鑒,扶風門外門弟子受七長老趙千羽指使,燒我千雲宗靈植,毀我千雲宗土地,請門主為千雲宗做主!”
好家夥,咋又是扶風門嘞?
深灰色的眼珠子動了動,懷遠真人略微沉吟。
如果江薑所言為真,那扶風門必然是理虧的。
麵前這麽多證人,他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扶風門負責各個宗門的仙草、靈果供給,若是動了扶風門,包括萬仙門在內的其它宗門和組織都會受到影響。
真是煩人呐.......
這邊懷遠真人還在冥思苦想,怎麽才能把事情完美掩蓋過去,一旁趙青山帶著趙千羽也來了。
嫁禍甩鍋專業戶趙千羽,延續了她慣有的操作,把鍋直接甩給了周柏一行人。
都是外門弟子自作主張,和她沒有一點關係。
江薑冷笑一聲。
“門主,罪魁禍首尚未落罪,事情不能這麽過去。”
趙青山抽搐著唇角。
“你最多隻能證明周柏一行人是扶風門外門弟子,光靠揣測如何斷定此事為七長老指使?”
如果沒有扶風門掌門趙青山的同意,趙千羽萬萬不能帶走這麽多外門弟子。
趙千羽雖壞,但這些年來她做的壞事,一半以上都是為了扶風門和趙青山。
在仙華草一事之前,趙千羽是一把極其好用的劍。
不知為何,最近趙青山覺得這把劍,似乎有些鈍了。
劍雖鈍,卻能用,他得保住趙千羽。
江薑勾唇一笑:“趙掌門可是要證據?”
趙青山鐵青著臉看著江薑,這廝能有什麽證據。
江薑抬手,黑色廣袖下,幾十隻蝴蝶從袖口翩翩飛了出來。
蝶翅翻飛著,周遭不停響起昨夜周柏和眾人的對話。
所有話語全部指向一個事實——這一切是趙千羽的指示。
扶風門不僅要燒毀靈植,還要毀了千雲宗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