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芸從女生宿舍樓出來時,已經接近十二點,她趕回醫院的時候,恰好碰見林曄經過。她本想叫他,但林曄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焦急,直接從前麵的夾道穿了過去,並沒有看到慕容芸。
她有些擔心,又有些好奇,隻好跟了上去。
慕容芸跟了林曄一路,最後在一個拐角處看見一塊豎著的指示牌,上麵赫然標識“情人坡”。
慕容芸心裏微微詫異了一下,因為她從宿舍出來準備去的下一個地方,正是醫院後山的情人坡。
情人坡顧名思義就是男女情侶約會之地。情人坡原本隻是醫院後山的一個小山坡,但前幾年醫院和學校合並因為施工改建,在小坡圍繞的中間修出一個湖,外圍有做起了護欄和假山石,周圍還種植上一些柳樹花草,枯草橫生的廢坡突然變成了醫院的一大盛景,尤其是在春夏之交,萬物複蘇之季,更是美不勝收。
因此,每到夜晚,遊走於此地,總能看見一兩對情侶在情人坡約會。
“但林曄匆匆忙忙跑去情人坡做什麽?”
慕容芸疑惑不解,她繼續跟上去。
她爬上了山坡的坡頂,卻在修葺的人工湖的中間看見了另外兩個熟悉的人影。
正是前來調查第一命案現場的陳威海和周濤。
“他們也在情人坡?莫非蘇茜果真是……”
容不得她多想,慕容芸立刻沿著旁邊的小道走到湖邊。而此時,林曄和陳威海已經碰上麵。
因為之前的事,雖然慕容芸曾從中調和,為陳威海之前自私的行為向林曄道過謙,但是兩人從未見麵,如今這突然撞在一起,難免有些尷尬。
小周顯然不清楚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見到林曄,也算是熟絡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
陳威海質問的語氣,連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突如其來的林曄。
林曄沒有回答,而這時慕容芸走了過來。
李涵將車停在外麵的街道上,熄火把鑰匙關車門整個動作非常快速。
她跑向三樓,急促的敲門敲了幾聲。
她站在門外十分焦急,沒過多久,門終於開了。
“爸,你可算開門了。人呢?”
李涵一進門,就朝客廳望去,果然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女人。
“是你?”
李涵仔細看了她幾眼,終於在腦海裏捕捉到一點點印象。
“是你要找我哥?”
原來,李涵在警局接到的電話,就是李父打來的,原因是有人跑到他家找李淼。
李父看她神情懇切,而且她直言之前找李淼幫忙,所以李父便將李涵叫回來商量事情,畢竟事關李淼。
眼前這女人,李涵有一些印象,她是李涵的嫂子,也就是雲舒的好友,李涵偶爾遇見她們兩個在一起逛街,雖說不熟,但有過幾麵之緣,也算認識。
可是自從雲舒去世之後,李涵便沒有再見過她,如今她來找李淼幫忙,尤其是在現在這個特殊時期,李涵不得不有所警覺。
“你來找我哥幫忙?你難道沒有看到新聞裏都在播什麽嗎?”
李涵剛說出這話,客廳裏的兩位老人家的臉色逐漸黯淡下來,他們相信自己的兒子,他作為警察從未讓任何人失望過。他們之所以神傷,隻是因為擔心李淼的安危,同時又氣憤這平白無故的飛來橫禍為什麽落在李淼的身上。
“我相信李警官,他絕對是被人冤枉的!”
女人開口便說相信,雖然從她的眼神當中可以看到誠懇,但李涵還是沒有放下戒備之心。
“好,不急,我們慢慢說。”
女人姓袁,單名一個媛,是一家證券公司的銷售員。
“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一個月前南新晚報報道過一則消息,南新晨報首刊時事新聞記者邱博,登山時發生意外,墜崖身亡。”袁媛問道。
李涵仔細回憶了一下,的確有些印象,她當時留意的並不是其他,倒是這個邱博,在南新市新聞界頗有一套,總能挖掘出很多政界、商界甚至教育界的內幕,所以他的身亡,一定會引發很多後續效應。
“我記得警方調查過一陣子,最後得出的調查結論是意外。”
當時那件意外事故是歸地區派出所管,並沒有交由刑警大隊,所以李涵並不十分清楚。
“邱博,是我的丈夫!”
“什麽?他是你的丈夫?那你找我哥是……”李涵有些吃驚。
袁媛從包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李涵,道:“我丈夫死之後第二天我就收到了這封信。”
李涵接過信封,打開裏麵的內容,仔細閱讀起來,讀到最後,她的臉色越發驚恐。邱博於信中寫明自己很可能會死,如果袁媛收到他的死訊,他希望袁媛將他藏在書房裏的一份文件交給南新市刑警大隊隊長李淼,懇求李淼繼續完成他沒能結束的調查!
光看著信中內容,也難怪袁媛不相信邱博的死是意外。
“雖然警方給出的結論是是意外,但我始終不相信,所以一個月前我拿著這封信去找了李淼警官,我希望他能夠幫我調查清楚,我丈夫究竟是不是被人所害。”
“一個月前?”李涵回憶到那段時間李淼確實有些神秘,不僅上班的時候早退,就連開會也經常走神,不在狀態。
那個時候,她也隻是擔心李淼的身體,並沒有過多考慮。
“那我哥有沒有和你說過一些什麽?”李涵突然有些緊張。因為自從李淼出事之後,她就一直在懷疑,李淼是否惹上了什麽麻煩,或者他在暗中調查什麽案件,牽扯到某人的利益,所以才會被人設計陷害。
但袁媛的回答並沒有提供多少有價值的線索,她隻說道:“半個月前,李淼警官突然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在電話中說,我丈夫的死的確不單純,雖然目前沒有找到他殺的痕跡,但是他似乎牽扯到一些大人物的利益。”
“大人物?”李涵的眼神亮了一下,“他有說是誰嗎?”
袁媛搖頭,“沒有,當時李警官說他還要再調查深入調查,直到兩天前,他突然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袁媛拿出手機,短信內容很簡單“明晚八點,拉菲爾咖啡館。”
兩天前,正是李淼出事的前一天,這時間應該不可能會是巧合!
“那你丈夫留給我哥的那份文件,你知道裏麵是什麽嗎?”
袁媛再次搖頭,“文件被密封在檔案之中,我沒有打開過。不過,我拿給李警官的時候,他倒是當著我的麵開過封,我清楚的記得第一頁上麵寫有‘鴻鑫’二字。”
原本以為線索已斷的李涵,眼神再次恢複之前的淩厲,尤其是當她聽見“鴻鑫”二字。
“難道是‘鴻鑫’藥業有限公司?”
袁媛也反應過來,她的確在他丈夫那聽說過什麽公司。
李涵那封信收下來,又囑咐了袁媛一些事情,便立刻回到了警局。
而另一邊,陳威海、慕容芸和林曄三人一直站在湖邊,林曄陰著臉,而陳威海則看不到神情的變化。
慕容芸看向林曄,問道:“林曄,你怎麽回來這兒?”
“我今天剛上班,就聽見大四實習生裏麵在傳,說醫院西區後山解剖實驗室的屍櫃裏,發現了一具屍體。但常人殺人之後應該是想盡辦法掩埋屍體,但像凶手這樣把屍體放進屍櫃裏這樣的行為,有些難以理解。”
緊接著林曄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竟然和陳威海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這讓站在身後的小周有些羞赧。
“而西區教學樓附近符合犯罪現場的隻有後山的情人坡,所以我就來這裏碰碰運氣。”林曄回道。
“我剛剛去見了死者的三名室友,她們說蘇茜星期四晚上沒有回到寢室,我猜測她很可能那天晚上就已經出事了!”
“如果有人夜不歸宿,那宿舍裏的其他人,應該會向輔導員報告情況吧?”小周反問道,“蘇茜一連消失三天,難道她們幾個都沒有擔心過?”
慕容芸回答道:“因為蘇茜經常夜不歸宿,而且她似乎還交有一個男朋友。”
就在四人分析之際,陳威海的手機響了。
“喂,小齊,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經檢驗,和你們送來的樣本成分基本一致。”
“怎麽樣,陳隊?”小周站在一旁,急切地問結果。
陳威海掛了電話,難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這是林曄不曾想到的,他的麵容下,終於少了一種劍拔弩張感。
“沒錯,就是這裏!”
原來早在一個小時前,陳威海便從情人坡提取了一些土質樣本送往痕跡檢驗科與蘇茜指縫當中的泥漬做對比分析,結果一致。
“立刻通知痕檢科,封鎖情人坡,全麵搜查第一命案現場!”
一個小時過後,警方終於在另一個山坡的凹陷處發現了土質改變的痕跡。沿著凹陷處挖下去,果真發現了死者的衣物。
“看來,這裏就是埋屍現場了!”小周緊張的心情舒緩了片刻。隻需要把這衣物拿去檢驗,就可以抓到凶手!
然而,就在他們將死者的衣物取出之際,其中一件白襯衫的袖口好像勾到了什麽,隨著檢驗員用力一扯,一根灰暗發白的骨頭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在場數人,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還有骨頭?”
林曄、陳威海和慕容芸三人最先反應過來,這是人大腿上的骨頭——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