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一個看似蒼老的男人拖著沉緩的步子,一點點靠近桌子上的手機。
“喂!”
電話的那一邊一片寂靜,隻聽見微微的喘息聲。
雖然是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但男人還是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已經夠了,放下吧!”
男人的聲音很蒼老,顫顫巍巍的,好像將這半輩子的悔恨和痛苦全都壓抑在喉嚨裏,很想痛吼,卻再也吼不出了。
對方沉默了少許,最後還是開口道:“不夠,他沒死,事情就不算結束!”
“不要這樣,你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能再錯下去了,聽我的……”
“嘟嘟……嘟嘟……嘟嘟……”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雙腳已經支撐不住全身的站立,慢慢得倒靠在一旁。他還是放棄了掙紮,靠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那張照片,他們正對著他在笑……
皇城酒店
慕容芸站在頂樓,從最高處望向四方的感覺果真是不一樣。不知道凶手是不是也喜歡欣賞這一處的夜景?
她從門口慢慢走向最外圍的護欄,總共不過二十米的距離,留下了一大片足跡,其中有保安的,有保鏢的也有凶手的。
通過仔細分析,最終確定一個大概四十二碼的皮鞋留下的痕跡沒有匹配到主人,那十之八九就是凶手踩下的。
“你們幾個,將這幾枚足跡重新還原至現場!”
慕容芸按照足跡的間距,大概估測了凶手的步距,通過公式換算,勾勒出一個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八,體重約為七十千克左右的年輕男子的形象。
她抓起一個塊比較重的石頭,模擬凶手扛起周雲峰的樣子,以她的步距靠近相同的路徑行走。
來來回回兩三次,一旁的小周奇怪得看著她,卻又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了她的思維。
“欸,那個……慕容教授,我打斷一下,這麽久過去了,您有沒有什麽發現?”
她點了點頭,“從鞋印的大小,還有灰塵的深度,結合他出現在監控攝像頭以及保鏢的描述,應該可以推測出凶手的大致年齡在二十五歲左右,十分成熟穩重,性格很沉穩,不易與人交流,從犯罪手法和處理現場的冷靜判斷,他應該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文化程度不低。”
小周詫異的看著她,“您,是怎麽猜的?難不成就這麽走兩圈?”
“這不是猜,這是合理的推測!”她向來不是多話之人,尤其是麵對這樣一塊“笨木頭”,“算了,我就和你好好解釋解釋,首先,一個身高大約一米七八的年輕男人,步距應該在五十公分左右,可是你看看他這步距不到三十公分,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當時很累,已經快走不動了!”
“可是,地上並沒有任何腳印蹭擦的痕跡,反而十分幹脆利落的抬起放下,這又作何解釋?”
小周算是被問住了,啞口無言。
“這隻能說明他當時的狀態十分輕鬆,扛著一個體重將近八十千克的中年男子,他竟毫不費力,更讓人吃驚的是,他殺人之後,不遺餘力得將他搬過來,冷靜的裝飾處理現場,這種冷靜已經超出了一般同齡人所擁有的。所以,這一次重點排查和周雲峰有關的遭遇重大變故的家庭。”
“啊?為什麽?”
慕容芸這一次算是不耐煩了,臉色趨於冷漠,“我最開始就分析過,凶手殺害周雲峰是出於仇恨,所以才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處置屍體,而剛才實驗看出,他的冷靜和沉穩絕對不會是一蹴而就,也不可能在普通家庭當中養成,結合起來便可以推斷出,由於周雲峰直接或者間接的原因,造成了他家庭的重大變故,所以他必須從小就磨練變得比一般同齡人要成熟很多。”
“明白了!”小周今天算是學到了不少從李淼隊長那學不到的東西,樂嗬嗬的往外麵走。
“等等!”
慕容芸突然叫住了小周。
“怎麽了?慕容老師,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你們隊長,是不是從來沒有教過你們犯罪心理學?”
“啊?”他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不能給領導丟麵子,“教了教了,隻不過我太笨,學不會,所以……以後還得煩請慕容老師多多教導了。”
她聽到這回答,笑了笑,小周抓著時機趕緊離開。
“嗬嗬,最放不下的,還是你吧?”
“叮鈴鈴……叮鈴鈴……”
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怎麽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麽發現?”
來電之人自然是李淼。
“我應該已經猜出了‘密室殺人案’裏的玄機了!”
“哦?”慕容芸微微有些詫異,“剛好我也要告訴你,我似乎也猜出了周雲峰消失在泳池裏的秘密了!想不到我們兩個還真是步調一致啊!”
“啊哈哈,顧局請你來果然沒錯!噢,對了,我還找到了類似殺害何三華的凶器!”
“是匕首嗎?”
“嗯,丟在附近的垃圾桶裏,結果被一個撿垃圾的老伯帶走了。剛剛拿到,正準備拿回去檢測看能不能找些殘餘痕跡。”
“那我也過去吧!正好這邊也差不多結束了!”
“好!”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警局,而且同一時間出現的還有兩份技術部給出的報告。
一份是關於何三華屍體腳部檢測出來的濕土的成分,另一個是一份財務報告。
李涵:“濕土的成分當中有一種特殊的沙粒,是清塘河裏特有的褐色沙粒。”
“清塘河?難道何三華還去過清塘區?”
李涵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另外一份是小李送過來的,說是你讓他監控何三華前妻的資產狀況?”
“不錯,我總感覺她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一個月之內,竟然有一筆二十萬的款項進賬,這裏麵應該有些貓膩。”
“你該不會是懷疑他前妻為了搶奪何三華的錢,聯合外人將他殺了吧?”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好了,慕容,我們進去吧!”
十分鍾之後檢查結果出來了,匕首上的刀柄縫隙當中確實殘餘一點點血跡,能夠檢測出兩個人的DNA,其中一人便是死者何三華。那另一個自然就是凶手的。
這算是這幾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哼,留下了這個,那就不愁沒有定罪的證據了!”
“先別高興太早,”慕容芸潑了一盆冷水,“現在還沒找到凶手是誰!”
“嘿,不是有這個嗎?”他亮了亮手裏的第一份報告,“我們先去清塘區看看,這個何三華去那裏究竟要幹什麽?走!”
黑色的越野飛速駛在高速路上,他們兩個好久沒有呆在一個空間裏了,車裏安靜的異常,頓時氣氛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李淼先開口,“你已經快三十了,還沒準備找下家嗎?”
“嗬嗬,那你呢,沒有想過續弦?琪琪已經四歲了,難道一直放在你爸媽那?”
“你也知道我的工作這麽危險,我不想再去害其他的姑娘了。至於琪琪,她長大了應該就能夠理解我吧!”
李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當中充滿了一種無可奈何,同樣對於去世的妻子還有無法享受正常家庭溫暖的女兒,也十分愧疚。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勸我了,畢竟女博士可是這個世界上第三類人的存在!”
他們兩個幾乎同時苦笑了,這般自嘲也隻有同是落難人的他們兩個才能理解。
而這個時候,車載廣播突然響了起來:“現播報一則最新消息,清塘區青塘河橋下突然著火,現場火勢較大,請各位司機行經此道時選擇繞道,為消防車提供便利……”
“青塘河……著火了?”
李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將越野的油門踩到底,車子的速度瞬間飆破百,如同一道閃電向清塘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