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巷口125號
羅素、李涵和陳威海三人正麵麵相覷,互相吃驚於對方的到來。
“阿海,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你也是來查案的?”
李涵問道。
陳威海點了點頭,“經過我們的調查,‘藏屍案’的重要嫌疑人就住在這裏。”
羅素和李涵皆吃了一驚。
看到他們兩人的神情,陳威海也大致猜到了什麽。
“莫非李淼一案也和他有關?”
李涵點頭,“我們查到……”
“咳咳!嗯哼!”
李涵剛想說出他們調查進展,羅素連聲製止,“不好意思,陳隊長,關於專案組的調查進度,是不能隨便向非專案組的人透露。”
陳威海表示諒解,但他還是有些疑惑,“不過,就目前而言,這個屋子的主人同時涉及兩件大案,這背後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回去之後,我想我會有必要請示局裏,這兩起案件最後很可能要並案調查。”
四十八個小時之前……
在分別審訊完王笑和周青青之後,陳威海和慕容芸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他衝進審訊室當中。
“慕容,我們的調查方向錯了。”
兩人站在一旁,聲音壓至十分低,周青青沒有聽見。
不過,此刻的她恐怕沒有任何心情聽慕容和陳威海在討論什麽。
她如今滿腦子除了吃驚就隻剩下懊悔和憤怒。
原本遭遇愛情背叛的她,如今再一次被她自認為最親密的朋友背叛。她感覺自己的就像一個小醜被眾人戲怒,原因隻是因為她膽小怕事。
她不覺得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腦海裏都是王笑過去的那些話,如今在她聽來,反倒更像是一種嘲笑。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審訊室,她隻記得當她看見王笑的那一刻,隻想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質問她為什麽要背叛。
然而,她終究還是沒有這個勇氣。
三人進警局之前,還是手拉手以姐妹相稱,不到半個小時,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卻變了一種關係。
自從之後,他們隻怕形同陌路也未可知。
不過,陳威海和慕容芸卻沒有時間擔心她們。
“按照王笑交代,蘇茜失蹤的這三天之內,她們並沒有見到蘇茜,隻是由她打電話回宿舍請假,這才確定她還活著。如果說……”
“如果說有人拿到了她的手機並且假裝成她的聲音給王笑打電話的話,那就能夠將蘇茜的死亡時間往後推三至四天。”慕容芸順著陳威海的想法往後說道。
“可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又是如何保存屍體不至腐爛以至於影響到法醫的診斷結果?”
慕容芸所提的問題正是本案最大的疑點,也是矛盾所在之處。他們一直猜不出凶手究竟是用何種方式將蘇茜的屍體運往醫院西區後山的實驗室。
“他殺人之後利用死者手機向王笑打電話唯一的目的,就是他想要製造蘇茜還活著的假象,如此一來,他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光有王笑的證詞還不夠,他必須將屍體保存三至五天,如此一來他才能夠順利完成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慕容芸接過他的話,“如今唯一需要利用時間拖延製造不在場證明的人隻有他了。”
她指向的地方,桌麵上放著一份審訊資料,上麵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石浩楠!
“慕容,你還記得教學樓四樓最頭上的兩件雜物室嗎?”陳威海突然問道。
“407和408?”
“沒錯!我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麽見到石浩楠的第一眼就感覺他十分異常。”
陳威海從辦公室的證件袋當中拿出一個小透明袋,裏麵放著一枚黑色的烏金耳釘。
這枚耳釘正是林曄從408的屍櫃當中找到的。
“難道說這枚耳釘就是他的?”慕容芸雖然有些疑惑,但是語氣當中明顯更為興奮。
陳威海又從文件檔當中調出幾張照片,將它們放大數倍,然後激動得指著照片當中男人的耳廓的位置,興奮得說道:“一開始我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卻一直沒有看出來。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他的右耳耳垂部分露出的半點金屬光澤,應該就是耳釘的顏色。他打了耳洞。”
“看來他有意將頭發續起,以遮擋耳垂處的耳洞。”慕容芸也想起他離去之時,刻意將耳廓邊緣的頭發向下放,她原以為這是年輕人新興起的潮流,便沒有多想。不過,即使有如此多的證據指向他是凶手,但隨即第一個疑問便浮出水麵,“阿海,動機呢?他殺害蘇茜的動機呢?”
陳威海也陷入了沉思,按理說蘇茜與他是戀人關係,他有何理由殺害蘇茜而且將她藏在屍櫃當中?
“不僅如此,在審訊他的時候,我觀察到他的神情並不像是造假,他對於蘇茜的死,那種發自內心的悲傷是無法掩蓋也無法裝飾的。”
“難道他是錯手殺了蘇茜?”
兩人站在辦公室猜測已無任何意義,所有的真相隻有等待石浩楠歸案之後才能解答。
二十分鍾之後,一隊所有隊員全都聚在大廳待命。
陳威海下達抓捕命令,一隊分成三組分別去往醫大宿舍、醫院和他家實施搜查抓捕行動。
與此同時,陳威海聯係交通部門,一旦石浩楠出現在長途汽車站、火車站或者飛機場,當即拿下由刑警大隊一隊負責。
下午兩點,林曄剛趕到醫院,許桐彤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他的麵前。
看著她臉上怒氣盡顯,他便察覺到一絲不安。
果然,下一秒,許桐彤近乎爆炸式的口吻幾乎快要將他的耳膜震裂。
“林曄,你好大的膽子,昨天明明是你提出來說要值夜班,問我能不能調個班,結果我今天早上交接完之後,師姐竟然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和她換班了……你竟然敢耍我……”
接下來又是一連串的炮彈,林曄自知有愧,無法反駁,便隻好受著。
好不容易等她歇了口氣,林曄隻好連聲賠禮道歉。
“桐彤,實在不好意思,昨天因為有特殊情況,所以我就隻好臨時和師姐換了班,我忘了和你說,實在對不起。”說完,他將包裏準備好的蛋糕放在她的手裏,“專門為你準備的,別生氣了!”
林曄知道許桐彤的喜好,她一旦見到蛋糕上的草莓瞬間就沒了脾氣。
果然,下一秒,她便泄了氣一般,端著蛋糕往門口走。
林曄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未走出門口,卻又轉身看著林曄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失去他,就好像此刻他們的距離正越拉越遠。
林曄換好衣服,沒有回到急診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病房。
一樓急診大床病房一共有三十個床位,其中一半是分在大廳當中。
林曄直接走到最裏麵,那裏放著一張很少用到的病床,現在卻躺著一位病人。
他的臉色有些慘白,雖然睡了超過十二個小時,但是倦容依舊十分明顯,兩頰側還有不少的傷痕,皮肉之間翻開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結成了黑色的血痂。除了臉上,脖頸處還有一道十分明顯的勒痕,紅黑色的瘀血與紫青色的淤青交融呈現出一副並不好看的色彩突然,逐漸向鎖骨處蔓延。
林曄隱約感受到躺在病**的他的呼吸,不似昨天那般微弱,逐漸趨於平穩,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就在林曄準備離開之際,他醒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去的兩個地方,在認識你之後,可都齊全了。”
林曄自然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半年前因為何三華之死,他被請到了警局關了一天,如今又被他帶到醫院躺了一夜。
警局和醫院正是這兩個他最討厭的地方。
“半年前那事你可賴不著我,那純屬是你自己招惹了李警官,被他當作嫌疑人抓起來。至於這醫院,你昨晚傷的那麽重,我不可能把你帶回家,隻有帶到醫院才能幫你治傷,同時還可以監督你!”
兩人都清楚最後的“監督”二字不過是一句玩笑,隻要他想離開,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林曄沒有呆太久便回到了醫務室,就在他走後不久,另一個人突然站在病房的拐角處……
時鍾不知不覺間敲響了六次,卻已經轉了一輪……
然而,一隊的進展卻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麽順利。
石浩楠並沒有回到宿舍,也沒有回到醫院上班,長途汽車站、火車站和飛機場都沒有任何關於石浩楠的相關消息傳來。
“怎麽辦?到處都找不到他,他會不會藏到了哪個朋友家?”小周顯然有些著急。
相較於周濤著急的樣子,陳威海和慕容芸臉上更多的是擔憂和不安。
慕容芸站在窗外,看著天空中那一輪耀眼的明月。
“慕容教授,您怎麽還有時間欣賞月色?趕緊想想辦法啊。”
慕容芸卻無動於衷,陳威海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林曄曾經警告過他們,那枚耳釘的主人在月圓之夜會被槍殺,而殺他滅口之人正是組織的“清掃人”。
如今這月色,確是美麗耀眼,但即將浸染鮮血,她又如何能夠欣賞得來?
“如果真的是今天,我倒是想拚一把!”
陳威海看著慕容芸,他希望能夠得到她的支持。
“我們還有選擇嗎?”
兩人紛紛配上槍,走出警局。獨留下小周和小齊兩人站在原地,愕然不知所措。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跟上去啊!”小齊吼道。
周濤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緊跟在他們之後。
黃昏的色彩從另一邊照下,將他們四人的的身影拖得很長。他們奔赴的是光明的另一麵,即使如此,他們義無反顧的踏出了第一步,向著那輪藏在厚薄不一的雲層當中的月亮,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