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富強安分的坐在審訊室裏,他似乎並沒有感覺到有多害怕。
丁海英、陳威海和李涵三個人站在隔壁的監控室內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丁隊長,你怎麽看?”陳威海問道。
“從他的狀態來看,他似乎根本不怕你我,應該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陳威海表示讚同。
“難道我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他可是持有違法槍械,又公然綁架警察,光這些就足以判刑了!”李涵有些不滿。
“可是,我們要從他嘴裏套出更多關於‘皇城’酒店的內幕,還有慕容的行蹤!”
陳威海一拳捶在牆上。
“我先進去試探一下他的口風,你們隨機應變。”
丁海英推門進去,宋富強一改之前散漫的狀態,突然正襟危坐。
“喲,生麵孔啊!”他笑道。
丁海英坐在他麵前,“看來你對警隊的所有人都十分熟悉了?”
他卻自謙的擺了擺手,“弄我們這一行的,這些不都是基本的嗎?欸,對了,李警官呢?我和他可是老麵孔了,他怎麽沒來審我?”
他一說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唉呀,忘了忘了,他現在可是全市通緝的要犯,嘿嘿!這一條人命足夠他蹲幾年大獄,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成為獄友呢?”
丁海英不露聲色,臉上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這讓宋富強感覺有些難辦。
“姓名。”
“宋富強。”
“性別。”
“男。”
“年齡。”
“39。欸,我說警察同誌,你能不能問一點有用的,直接切入正題吧?不用浪費我們倆的時間。”
丁海英確實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爽快,但依然沒有鬆懈。
“好,那我問你,8月23號晚上,你在幹什麽?”
“8月23號?這都過去兩個多禮拜了,我哪還記得?”
果然,丁海英料到他插科打諢的態度。
“是嗎?可是,有人記得,”丁海英拿出網吧的監控,“這裏麵的人是你吧?”
宋富強刻意湊上前看了看,“嗯,沒錯,就是我,怎麽,難道十一點上網也犯法啊?”
“可是,我們卻查到這個時間點,這個網址,有人在和一家地下酒吧的老板聯係。這個人是你吧?”
宋富強眼珠子轉了一轉,本想否認,但丁海英直接一掌重擊桌麵,“別想否認,網吧的老板和老板娘作證當時隻有你在網吧上網。”
“嗯,沒錯,就是我,有人要我去租借一家地下酒吧,所以我就找了一家剛好在我家附近的。怎麽了?”
“怎麽了?你租借的酒吧在你租借的時間之內在進行毒品交易,你說我是不是可以將你認定為中間人?”
丁海英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
宋富強卻“騰”得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這位警察同誌,你可別冤枉我,我什麽也不知道,我隻是按照別人的要求給他預定了一家酒吧而已,怎麽敢和毒品扯上幹係。”
“那你為什麽要逃跑?”
“我哪有逃跑?我隻是隨便找了一個地方休息而已。”
他又開始打太極。
“既然如此,那你認識石浩楠嗎?”
丁海英問完,宋富強的眼珠再次轉動,同時手指上的小動作也莫名多了起來,這無疑加重了他的嫌疑。
“石浩楠?”他撓了撓頭,“噢,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見過這個人,你也知道我們搞中介這一行的,總是會接觸不少人,難免印象不是太清楚。他怎麽了?”
“他死了!”
“什麽?”
站在審訊室外的陳威海和李涵突然感覺到很奇怪。
“小涵,你覺得宋富強這個人有沒有問題?”
李涵想都不想,直接回道:“當然有問題,且不說他現在同時涉足‘藏屍案’的‘6•18案’,單單就他剛才心虛撒謊的眼神和小動作,足以說明他在撒謊。”
陳威海卻搖了搖頭,“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他的確是在撒謊,可是當他聽到石浩楠死掉的事之後,他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止,而是原本逃避的眼神也開始聚焦。”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知道石浩楠死了?”
“有可能!”
陳威海靈光一閃,“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石浩楠的死,那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一下。不過,我們還缺點材料。”
正當兩人苦於尋找“道具”之際,小周和高其拿著一份驗屍報告跑了過來。
陳威海打開一看,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此時,陳威海突然衝了進來,“丁隊長,這是新的調查報告。”
丁海英打開一看,竟然露出鮮有的笑,他立即領會陳威海的意圖。
“給你看個東西吧,或許看完之後,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宋富強不屑一顧地接過那兩張紙,不消五分鍾便可讀完的內容,他竟然反複確認了數遍,臉上露出的不敢置信的表情,讓陳威海和丁海英便可知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一般。
“這不可能,你們在騙我,這不可能!三叔怎麽會死?他怎麽可能會死?”
原來,陳威海送來的是一份屍檢報告,而死者正是三叔。
他的屍體因為一場大雨被衝刷出來了,恰好被經過的山民發現,就報了警。
由於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所以沒有發生嚴重的腐敗,宋富強還能夠看清楚他的臉,還有心髒處的槍口。
“三叔已經死了,你以為還有誰能夠保你?光憑你持槍綁架警察一罪,就足夠判你重罪,還有你在南新醫科大學附屬一院做到的那些事,你以為你瞞得住?你以為我們我們找不到證據嗎?”
陳威海將石浩楠家中找到的日記本,還有在他家裏搜查出來的那些被害女死者的首飾,攤在桌麵上。
“退一萬步說,就算三叔沒有死,可你也看見了石浩楠的結局,對於他們而言,一個已經廢棄但卻知道太多的棋子,他們人放任你活在外麵嗎?這與他們而言,如同頭頂上懸著一顆定時炸彈,根本不清楚何時會爆炸。對於這樣的存在,自然是除之而後快。”
終於,他的眼神變了……
兩人知道他此刻的心理防線已經趨於崩潰,隻待他們最後一擊。
“噢,忘了告訴你,你以為你們的計劃真的成功了嗎?實話告訴你,這一切都隻不過是我們將計就計罷了,李淼根本沒有殺人,他隻不過是警方派出去明目張膽臥藏在你們身邊的臥底,你們所做的一切,我們都一清二楚,三叔的結局你已經看到了,不過,這隻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現在你大可閉嘴不言,但到了最後你沒了立功的機會,那等待你的就隻剩下死刑了!”
丁海英說完,便將桌麵上的文件整理一番,準備離開。
宋富強急了,連忙站起來,“等等,等等,我都招,我全都招了,隻要你們能夠幫我向法官求情。”
果然,所有人都是怕死的,當他們自以為是最堅固的靠山倒塌之後,隨之便是另尋活路,人性本就是利益驅使行動的本品,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丁海英和陳威海重新坐回位置上,開始正式審問。
“你和石浩楠是什麽關係?”
宋富強還是猶豫了一刻,最後坦白道:“我是他的上線,是我指使他去尋找組織要的目標。”
“你背後的組織究竟是什麽?”丁海英加重了語氣。
“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它是一個很龐大的群體,紅色彼岸花是組織的標誌。裏麵的人各司其職,相互之間單線聯係。”
“那你的上線是誰?”
“高言章!”
陳威海本該料到。
“你在組織當中負責的是什麽?”陳威海繼續追問道。
“我是毒品交易的一個單線聯係人,負責利用毒品找尋相應實驗體。”
“實驗體?”丁海英有些疑惑,“什麽實驗?”
宋富強搖了搖頭,“這是組織的機密,我根本接觸不到,我隻負責挑人。”
“選中的標準是什麽?”陳威海緊接著問道。
“每一個階段的標準都不一樣,有時候是血型,有時候是性別,有時候是帶有某種特殊疾病體。”
“你們將他們綁走的?”
宋富強看了一眼丁海英,逃避的眼神再次出現。
丁海英再次重拍了一次桌子,“你沒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和盤托出,“我們會在一些特殊的場合挑人,有時候利用錢,有時候利用……利用其他的手段讓他們聽話。”
他口中“特殊的場合”、“其他的手段”,丁海英和陳威海已經隱約明白,從尚文博和秦茹慧的結果,他們就能夠猜出。
“蘇茜是不是你殺的?”
陳威海將話鋒一轉,著實讓丁海英有些猝不及防。
“是,石浩楠將她約出來的那天晚上,本來是他下手將人帶走的,可是他卻突然心軟了,所以我就隻好代替他下手!可是,我本來隻是想迷暈她,結果她掙紮太過厲害,我下了重手,不小心將她弄死了。弄死之後,我也有些慌了,所以就偷偷埋在醫院的後山。”
“屍坑裏發現的三具屍體也是你下手殺死的?”
宋富強拚命搖頭,“不是的,陳警官,他們不是我殺死的,除了蘇茜,我根本沒有殺過人。”
“你撒謊!”李涵突然推開門闖了進來,“你綁架我們的時候說過什麽你自己忘了嗎?你手上已經沾了那麽多條人命,不差一個警察!”
宋富強幾近快急哭了,“不不不,我那個時候隻是想嚇唬你們的,我根本沒有想殺死你們!”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這三具屍體的身份嗎?”陳威海問道。
宋富強點了點頭,神色開始有些害怕,回答道:“有一對是男女朋友,好像叫尚文博和秦茹慧,他們是五年前的實驗體。”
兩人的臉已經陰冷無比,陳威海繼續問道:“另外一具屍體呢?”
“她不是我找的,是組織那邊直接送來的,我聽說好像是……好像是……是白狼的妻子。因為白狼背叛了組織,所以組織就派人將他的妻子抓走了。”
“這份通話記錄是怎麽回事?”
李涵將電腦放在他的麵前,摁下播放鍵。
“喂,我是蘇茜,我今天晚上不會寢室了!”
錄音裏的聲音經過他們的父母及同學辨認,的確是蘇茜本人的。但是它顯示的時間卻是蘇茜死亡之後的三天。
“這……這是……這是我在她死前錄下的。”
“你撒謊!”陳威海一把揪起他的領子,“你都失手將她掐死了,你還有時間讓她給你錄音?”
李涵看著宋富強隱晦的表情,又重新聽了一遍錄音,刹那間明白了什麽。
她抓住陳威海的手臂,“我們被騙了!”於是,她拉著他往外跑。
“不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被騙了!”陳威海問道。
“宋富強很明顯知道這段錄音是怎麽回事,他這樣做很明顯是在維護某個人。但他剛才也承認了殺害蘇茜的事實,那就說明那段錄音是假的。”
“可是,這聲音分明就是蘇茜的……難道說……”
“不錯,你可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擅長模仿聲音的人存在。而她既知道蘇茜已經死了,也能夠隨時接觸到石浩楠和宋富強,然後利用錄音給石浩楠創造不在場證明,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陳威海驚呼道:“王笑!”
可是,當他們趕到王笑所在的宿舍之時,卻被告知她在一個星期以前就已經請假回家了。
“看來我們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