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衝進審訊室,一把揪起董順喜的領子,將他從椅子上提拎起來。
“說,楚鈺去哪了?他把林曄帶去哪了?他到底要殺多少人才肯罷休?”
李淼的憤怒不言而喻,然而董順喜卻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李警官?你這是幹什麽?我已經全都招了,你難道還要暴力執法不成?什麽楚鈺?他是誰啊?我根本不認識他!”
他越是這種語氣,李淼越是惱火,他感覺自己被人耍了一般。但董順喜打算死扛下去,他也沒轍。
“聽著,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了,如果再有無辜之人因為你們而死,我會要你們付出代價。”
李淼跑出審訊室,直接撥通了李涵的電話,“先放下手頭的事,立刻給我查一查楚鈺的位置!”
“啊?”電話那頭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要查楚鈺?”
“別問了,趕緊查,我馬上過來!”
三分鍾之後,兩人在技術室碰麵。
“根據楚鈺登記的信息,他的名下有一輛銀白色的雪佛蘭,我調取了昨天下午兩點以後老城南區的監控錄像,發現他從晚上八點駛出老城廢樓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我沿途調取了其他的交通監控,發現他開往德興的方向。而且,你看這一張圖,”李涵將最邊上的一張截圖放大,恰好拍上了車窗的右座,“坐在副駕駛位置的人是林曄!”
李涵看向李淼,他竟然絲毫詫異的神色也沒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
“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調查楚鈺?”
“因為凶手不是白延楓,而是楚鈺!他和白延楓同時在童日孤兒院呆過五年,關係不一般。所以很可能他是為了完成白延楓的遺願,所以才犯下一係列的罪案。”
聽到這,李涵算是明白了,但她仍然保有懷疑的態度,“真的會這樣做嗎?斷送自己的未來就為了一個逝者的遺願?要知道白延楓死的時候才不過十五歲,兩個小孩子之間能夠有……”
“不管那麽多了,總之先將楚鈺抓回來再說,至少得讓他控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那林曄呢?從拍攝的照片來看,他似乎沒有受到楚鈺的威脅,應該是自願上車的,如此說來,豈不是說明他們兩個人或許有所勾結?”
“但或許林曄並不知道真相,而是被楚鈺以某種目的騙了!既然他們開往德興,那我也得跑一趟了,你繼續找,找到了他們的位置立刻發給我!”
李淼快速跑下樓,驅車直接朝高速路駛去。
橫川大橋跨過川江,連接江河兩岸的繁華。它的曆史可以追溯至千年前,算是一位見證了德興的發展的真正長者。
“是這嗎?”
楚鈺望著川江在他的視線當中逐漸匯聚成一條細線,消失不見……
“嗯!從這張照片裏感應到的場景,的確是這座橋!不過,她並不在這。”
“我知道!”他的語氣很平淡,好像他已經知道了她所在的地方。
“你知道?那你要我幫忙是為了什麽?”
“我想知道她為什麽要來這兒?這裏究竟有什麽秘密能夠讓她放棄去找失散的兒子……算了,再陪我去一個地方,然後我們就回去吧!”
李淼和楚鈺的車在德興擦肩而過。
童日孤兒院
楚鈺推開孤兒院的大門,許久沒有回來看看,大門外的草竟然爬到牆高了。
大門沒有鎖,楚鈺直接走了進去。
遠遠的就看見院長正在一塊菜地上忙碌。
“院長!”他大喊一聲,生怕院長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他的記憶中,十幾年前的院長就是這樣,總是聽不到他說話。
院長顫顫巍巍的直起腰,轉過身來,見到一年輕小夥子,甚是高興,“你又來找誰啊?這裏除了我已經沒有別人了!”
“院長,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鈺啊!”
一聽到“小鈺”兒子,她的眼眸子頓時亮了,“小鈺……小鈺,真的是你嗎?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楚鈺快速湊上臉去,兩人皆是喜極而泣。
“果然是我們小鈺,我們小鈺回來了!”
老院長樂成了一個孩童,眼角的皺紋雖然堆積在一起,卻完全不影響她和藹的笑容,綻放成一朵花。
“小鈺啊,你總算是回來了,你知道院長我這些年,想你想的是有多累嗎?你這些年都去哪了?為什麽都不回來看看我們呢?”
“院長,對不起……我……”
“唉呀,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現在過的好嗎?”
……
兩人一聊,太陽不知覺就下山了。
簡易的晚飯,楚鈺卻吃的津津有味。
“前些年啊,童日快辦不下去,我隻好忍痛將他們全都送出去了,我的心痛啊,”院長的淚不知覺掉落下來,勾起了楚鈺的記憶,“這些年,沒了你們,我感覺自己老的特別快!估計過不了幾年,也就走了!不過,走之前還能再看你一麵,知道你過得很好,那就足夠了!”
“不會的!”楚鈺靠在院長身旁,就像小時候依偎在她懷裏一樣,“院長一定會長命百歲!”
“少貧了,欸,對了,昨天有一位刑警大隊的警察跑來了解小楓情況,而且他們好像還提到你了!你在外麵沒事吧?”
楚鈺笑了笑,“沒事,我沒事,他們應該是來調查小楓一家的!”
“是啊,白先生那一家多好的人呐,說沒就沒了,算了,今天也晚了,你就在這睡吧。”
“嗯!”
躺在兒時睡過的**,枕頭上熟悉的味道,勾起了過去的記憶。
“楓哥,你在門口望什麽呢?”
“沒什麽,她還是沒有來!”
那個時候的楚鈺並不知道白延楓眼神裏的落寞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隻知道拉著他一起“胡鬧”。
“今天我們抓兩隻蟋蟀給小奕玩吧,他最近好像不太高興!”
“好啊,你等著!我這還有好多玩具和小人書,我去拿給大家一起看。”
“嗯嗯!”
夕陽西下,兩個身影一高一矮,被斜陽拉得很長……
白延楓上學回來,看見楚鈺一個人坐在候車亭睡著了。
悄悄得將他背起來,楚鈺就這麽靠在他的背上,很舒服也很安心。
“楓哥,你會恨那些迫害你的家的人嗎?”
白延楓笑了笑,沒有回答,良久,他才開口道:“小鈺,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人!”
“嗯?為什麽?”
“因為你一直關心這個世界,關心著周圍的人啊?小鈺,你要繼續保持這份善心,無論長大以後見到的世界如何,你都不要淪陷,一定要成為一個好人!”
“放心吧!”
白色的空間,白色的床單被套,就連進出這裏的人也全都是白色,還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這裏的一切都讓楚鈺十分討厭。
白延楓就躺在中間,臉色蒼白,沒了往日的活力。他知道他要離開了,卻始終不肯放開對方的手。
他終究一句話也沒有留下,閉上了眼。
他的床邊圍滿了孤兒院的小孩,他們痛哭流涕,但**的人卻始終沒能醒來。
他站在門後,不肯相信這一切,他最喜歡開玩笑了,裝死嘛,誰不會啊,睡醒了或許他就會坐在你的床邊喊你起床。
眼角的濕潤最終將他拉回現實,天已經亮了,孤兒院外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熄滅了,躺在**的楚鈺聽到了,悄悄跑了出來。
果然,他們的速度很快,才不過一夜,就已經等在孤兒院的門口了。
“李警官?你這麽早來這幹什麽?”
“楚鈺,別給我裝傻,你是乖乖跟我回去呢,還是要我抓你回去?”
說完,李淼亮了亮腰間的手銬。
“不用了,如果要我配合什麽,我自然會跟著你們走,不過走之前我先和院長打個招呼!”
李淼同意了!但一旁的小周卻顯得有些著急,“隊長,你幹嘛不直接將他拿下?你就不怕他跑了?”
“哼,他要是想跑,早就跑了,更何況他的車還在這,他能跑到哪去?”
果然,沒過多久,楚鈺就走了出來,“走吧,李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