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李涵的調查,李淼率人在距離旗雲小區不到五公裏的一棟小平房裏,抓到了孫世濤。
說來這小子也背,警察突入大門的時候,他正準備將剛得手的贓物藏匿起來,沒想到就這麽被逮個正著。
刑警大隊的審訊室裏,孫世濤一直在喊冤。
“這小子還真有精力,這都喊了近兩個小時了,他就不累啊?”小周恨不得拿東西將他嘴巴塞住,卻隻得拿棉花將自己的耳朵塞住,耳不聽為淨!
直到李淼和慕容芸坐在他的麵前,他才終於閉嘴了。
“說吧,你是如何殺害何菲菲的?”李淼一開口,孫世濤一把抓住他的手,哭喊道:“李警官,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的,我頂多也就是小偷小摸,從不傷害人命啊!”
說著,他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這些年他如何不易,竟忘了他因為偷竊罪已經三進宮了。
李淼可不信他這套,“如果人不是你殺的,那你的指紋為什麽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一份調查報告扔在桌子上,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可一看見有關屍體的照片,就立馬合上了,眼神也不斷閃爍飄忽,李淼問話的時候,雙手甚至不自主的抓撓大腿。
這種奇怪的表現,更加堅信了李淼對他的懷疑。
“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這個門,你有進無出!”
或許是李淼的恐嚇起了一定的作用,孫世濤直接開始倒苦水,“李警官,真不是我殺的,那天晚上,我……隻是想泡一下她,誰知道她那麽強硬,我隻不過吃了點她的豆腐,她反抗那麽強烈,我就放棄了!”
“你撒謊!”
慕容芸一拍桌子,勢氣瞬間暴增,連李淼也鮮有看見她這種狀態。
“你的指紋出現在死者的**和被頭發遮住的耳垂後麵,這兩個位置極其隱私,如果不是親密之人,根本接觸不到,你聲稱何菲菲強烈反抗,那你是如何在這兩個位置留下如此完整的指紋?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那就是你強攻不成,盛怒之下,將她殺死,之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麵慕容芸暴風雨般強烈的“攻勢”,孫世濤終於撐不住了,低下頭承認道:“那天晚上,我的確是想……但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當時她大吼大叫,一個路人走了過來,我害怕被抓,所以就趕緊跑了。後來,我發現我的錢包掉在路上,準備找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赤身**得躺在巷子裏。她的死狀很恐怖,我很害怕,因為有人看見我們在糾纏,我怕他們以為人是我殺的,所以我就我就拿衣服把她身上的痕跡都擦幹淨了,可是耽當時我還是沒忍住,就摸了她一下,我發誓,我真的就隻是摸了她一下,沒有對她做什麽。”
慕容芸繼續問道:“你前後隔了多久?”
孫世濤頓了頓,回憶了片刻,回道:“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
慕容芸對李淼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出審訊室。
“怎麽?你相信他所說的?你可別忘了,他符合你對凶手的的側寫!而且,這小子說話虛假不辨,很難讓人相信。”
“不,雖然外表年齡都對上了,但是他應該不是凶手!”
“為什麽?”
“因為凶手出手的動作幹脆利落,但並不是一個謹慎的人,他用了電擊器又何必和死者有過一番爭執之後引來路人呢?
等等……”
慕容芸突然想到什麽……
她重新快步走進審訊室,直盯著孫世濤,問道:“你剛才說你和何菲菲之間起爭執之後,引來了一個路人對嗎?”
“嗯,沒錯!”
“什麽時間?什麽地點?還有那人長什麽樣子?全都給我說!”
聽到這裏,李淼算是明白了慕容芸緊張什麽,那個路人是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第三人,也是見過何菲菲的最後一人,如果孫世濤所言不假,那那個路人就是凶手!他肯定見到了孫世濤和死者之間爭吵的一幕,隻要他足夠小心將自己的痕跡清理幹淨,那這場嫁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完成。
孫世濤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和她吵了一架,估計也就十一點二十左右,當時我是從巷子口跑出去的,他正好從對麵過來,那人瘦瘦的,和我差不多高,當時天太黑了,加上我又有點害怕,哪顧得上看他長什麽樣子。”
“當時周圍隻有他一個人嗎?”
他點了點頭,“他是從巷子那邊過來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凶手既然會出現在那條巷子,如果不是刻意跟蹤死者,那必然是在巷子附近居住,而在孫世濤一個小時的往返時間之內,凶手不僅奸殺了死者,還從容不迫得處理了現場,說明第一案發現場就在巷子的附近。
第二天一早,小齊就跑過來,說何菲菲的父母還有弟弟從四川老家過來認屍了。
李淼向來討厭接待家屬,並不是因為什麽,隻不過他受不住那些親人之間的痛哭流涕。
通往停屍間的路一片漆黑,可偏偏每一個人都需要走完這麽一段路,期間的內心煎熬還有接受與逃避之間的矛盾心理,將這段不過二十米的距離刻畫到半輩子那麽長。好像這個世上所有的生離死別全都集中在這一刻。
這二十米,慕容芸也走過很多次,隻不過她每走一次,心境都不同,或許是麻木了,又或許是太痛苦了。
走廊盡頭,一個影子一直靠在外麵。
“怎麽不進去?”
“她,就這麽一直躺在裏麵嗎?”
慕容芸沒有否認,“家屬沒有來認領屍體,我們就隻能將她放在裏麵。案子結束之後,你們就可以領走了!”
房間裏不斷傳出哭聲,揪在他的心裏,他始終不相信這裏麵躺著的人會是他姐姐。
“凶手呢?”
“還沒有抓到!”
慕容芸盡量避開了他的眼神,警方沒有辦法給家屬承諾什麽,他們能夠做的隻剩下盡力。
她本想安慰幾句,但手機突然響了。
“怎麽了?”
“天陽路又發現了一具屍體!”李淼的聲音很低沉,嗓音帶著嘶啞。“我已經趕到了現場,你搭李涵的車也快點趕過來吧!”
“好!”
天陽路路口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警車差點駛不進去了,那些人沒有看見裏麵的情況,隻知道有人死了,然後有說有笑……這一幕在慕容眼裏,該是如何的可悲,她前一秒還看見那些因為至情之人離去而悲痛欲絕的眼神,下一秒卻又不得不強忍這些醜陋且令人厭惡的嘴臉。
“感情死的不是自己家的人,所以就可以隨便談笑風生嗎?”
李涵從來都不會避諱,心直口快得撕碎那些人的嘴臉,然後頭也不回的朝現場走去。
“怎麽回事?”
“今天早上清潔工過來清垃圾的時候發現的。當時她看見一雙鞋露在外麵,就想撿起來,沒想到一打開袋子,裏麵竟然躺著一個女人。立馬報了警!”
旁邊一個民警將現場的大致情況給李淼和慕容芸講述了一番,而那名清潔工顯然嚇得不清,語序錯亂,蹲在一旁哆嗦。
經過法醫的初步診斷,死者,年輕女性,二十歲左右,已經出現較明顯的屍斑,根據肝溫測定初步推斷死亡時間超過五個小時,大約淩晨一點左右遇害。死因是頸動脈割斷造成的血液流失過多休克致死。
值得注意的是屍體腹部右側的肌肉同樣被切走,一同丟失的還有死者的子宮。
死者生前同樣遭遇過性侵,**處女膜破裂出血。
“具體的情況還得等屍檢之後才能給出。”
李淼和慕容芸從外圍一直走到垃圾桶,地上儼然出現一條十分細微的痕跡,看樣子很像是拖痕,但比一般的輪子小。
“他這一次沒有選擇把屍體扔在偏僻的小巷子,而是放在隨處可發現的地方,這一點很不尋常!”
慕容芸所說的不尋常絕非危言聳聽,罪犯形成自己的一套行凶體係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或者更多的操練才能逐漸成熟。但是,他一旦發生明顯的特征性改變,所反應出凶手的心理也一定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那你能推測出他的心理發生了什麽改變嗎?”李淼問道。
“如果說他之前選擇偏僻的小巷子是因為害怕,那這一次他明目張膽的行為更像是一種挑釁,從犯下第一起案件開始,警方一直沒有抓到他,這個時候他或許意識到犯罪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麽複雜,又或許此刻他正在某個角落沾沾自喜,嘲笑警察的無能。”
李淼一拳捶在旁邊的大樹上,“該死的混蛋,專門禍害這些年紀輕輕的女孩!”
“你算是抓到了一個點,他的目標的確是那些年紀輕輕的女孩,不僅僅是她們有美麗的外表,更重要的是她們得警惕性太低,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年紀。不過,我想她們之間應該還有共性……”
一片樹葉從樹上掉落下來,恰好落在李淼的身上,他們兩順勢往上看,一個攝像頭正架在他們的頭上。
“看來,天不絕我!”
李淼笑了笑,招呼李涵過來,“李涵,待會記得去交通局把這個地方的監控調過來,我就不相信這麽多監控攝像頭拍不到這混蛋的臉!”